【绿陶庵志怪录】采药翁

民国年间,太行山下有个小村子,名叫乱石村。

村里有个老药翁,姓周,大伙儿都叫他周老爹,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白了,却精神得很。

周老爹一辈子以采药为生,常年背着竹篓上山,识得各种奇花异草,医术也跟着练得不错。

他为人厚道,心地善良,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找他拿点草药,他从不收钱,只求一句真心的道谢。

村里人都敬重他,常有人送些白面、鸡蛋给他,可周老爹从不贪多,够吃够用就好。

乱石村后山有座断魂崖,崖壁陡峭,长满了珍稀草药,却极少有人敢去。

老辈人说,断魂崖上有邪物,凡是贪心的人上去,轻则摔断手脚,重则性命不保。

周老爹偶尔会去断魂崖脚下采药,却从不上崖顶,村里人问起,他就说:“做人要知足,够吃够穿,别贪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村里有个后生叫狗子,性子急,又贪财,总觉得周老爹太老实,放着崖顶的好草药不采,太可惜。

这天,狗子找到周老爹,嬉皮笑脸地说:“周老爹,你带我去断魂崖呗,听说上面有百年人参,挖一棵就能发大财!”

周老爹脸一沉,摆了摆手:“不行,那崖顶去不得,贪心会惹祸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狗子不死心,又劝道:“老爹,你就带我去一次,挖到人参,我分你一半,以后你就不用再天天上山受累了。”

周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我采药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发财,你再这样贪心,迟早要出事!”

狗子被骂了一顿,心里不服气,暗自嘀咕:“老东西,就是不想带我发财,我自己去,挖到人参,看你眼红不眼红。”

当天夜里,狗子趁着月色,偷偷背着竹篓,拿着锄头,溜上了断魂崖。

崖壁陡峭,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崖顶,果然看到崖边长着几株人参,枝叶翠绿,一看就年份不浅。

狗子喜出望外,赶紧放下锄头,伸手就去挖人参,嘴里还念叨着:“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可他刚挖了一株,突然觉得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崖去。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是周老爹!

原来周老爹放心不下,夜里也上山了,正好看到狗子遇险。

周老爹咬着牙,使劲把狗子拉了上来,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摔在了崖边,腿被石头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狗子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哭着说:“周老爹,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贪心,你可别有事啊!”

周老爹喘着气,摆了摆手:“别哭了,先扶我起来,以后可不敢再这么贪心了。”

狗子赶紧扶起周老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山下走,心里又悔又怕。

可刚走到崖半山腰,怪事发生了,周围突然起了大雾,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狗子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拉住周老爹的手:“老爹,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邪物来了?”

周老爹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一株晒干的艾草,点燃了,说道:“别怕,这雾是崖上的灵气压的,都是贪心人惹出来的。”

艾草燃起,烟雾袅袅,周围的大雾渐渐散去,只见崖边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眼神冰冷地盯着狗子。

周老爹对着黑影抱了抱拳,说道:“灵仙在上,这孩子年轻不懂事,贪心犯了错,我已教训过他,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次。”

黑影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说:“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警示世人,贪心不足,必遭报应,既然他已知错,就饶他这一次,若再贪心,定不饶他!”

说完,黑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里。

狗子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对着周老爹深深鞠了一躬:“老爹,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贪心了,我跟着你学采药,救人济世。”

周老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错就好,采药先做人,心术不正,再好的医术也没用。”

回到村里,狗子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村里人,还把挖到的人参交给了周老爹,让他用来救人。

从那以后,狗子就跟着周老爹上山采药,为人也变得厚道老实,再也不贪财了。

周老爹的腿养了很久才好,依旧每天背着竹篓上山采药,救人于危难之中。

村里人也常常说起这件事,都说,断魂崖的灵仙,其实是在警示世人:做人要知足常乐,贪心不足,终究会惹祸上身,唯有行善积德,才能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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