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桂香何处来

已经是秋天了。

念念不忘于那些藏不住的桂花香,只要走出去,那香必会撞我于满怀。

起初,我总是不知道挂花树长在哪里,又有几棵,是香自己宣告了存在的消息,有点调皮与得意,还有点小小的显摆。

世上的花香千千万,可桂花香仿佛只是因为每年的秋季,它们总是没有预约,突然就被我所感知。只要我走出去,小区里的绿化带、大道旁的人行道、农田间的小土路,那香似乎总是跟随着我,像一群调皮又机灵的小娃娃,不见其踪影,却只漏出香气。就那么软糯糯、香甜甜的,直往你鼻孔里钻,弄得人心痒痒的,情不自禁地就有了寻觅的冲动。寻觅那爬满细碎的小花儿的桂花树,可能只有一棵,却造了最大的势,像轻轻吹了一口气,就把那令人痴迷的香味散了出去,几乎溢满了方园几里的空气。也有时刚寻到一棵,不远处又看到了一棵,在路旁、田边立着,高高大大的,挤满了树枝和花朵,或者中等的高度,树枝也不稠密,却通过那些紧密而纤小的金黄、淡黄、橙红或乳白色的小花,向人们传送着属于一棵树的热情。

我实在是爱极了桂花,首先是它的香,没有哪次不是未见其树,先闻其香的,这香里似乎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律,会在瞬间击中你柔软的内心,让你生出翩翩起舞的冲动,产生欢呼雀跃的愉悦,萌生诗意绵绵的激情。你会有迷失自我的甘愿,就随着那花香走,摁住躁动的心跳,却藏不住满眼亮着的火花,似乎正一闪一闪的,不久,就会照见那香的来处。

因爱了那香,自然也就爱了那树。它们在某处傲然站立着,它们在等待那个因为闻到了它的香气而迫不及待寻来的有缘人。那人会满怀喜悦地站到树下,静静地仰头看那一树的繁华,寂静与热闹相得益彰,璀璨与青绿相互辉映,张扬与内敛完美相融,带来温馨、甜蜜,灵动、欢愉的美好想象。

这不是一棵树,这是一个最美的童话故事的诞生地,那些缀满树枝的小小花儿是童话的主角,它们是我爱的最终落定处。它们粉嫩、鲜艳;它们纤小、柔润;它们晶亮、抢眼。它们相依相拥,缀满枝叶,形成独属于它们的热闹欢腾的气场。它们花身随风轻摆,便有醉人的香雾生起,在不经意间,弥漫于天地之间,并且嵌入路人的胸腔,令人为之一振,恰如灵魂的某个锁扣被瞬间解开,那些曾经遥远的美好情愫就那么真真切切地润进了澄净的心肺里,仿佛一次精神洗礼,不用特意安排,只要沾染了那香,见了那树,目睹了那满树的芳华,便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生起,便有一首空灵的乐曲响起,便有一双温厚的大手抚慰过来,便有一声声轻柔到骨子里的低语,在耳边萦绕。

我从一棵又一棵桂花树旁走过,又停下来,从其中一两棵树的枝叶上轻轻抹下一小撮橙红色和金黄色的细小的花,小心地摊在掌心,看它们精致细微的四个花瓣,像看一张张惹人怜爱的精巧的粉脸。我又凑近鼻孔深深嗅闻,嘴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那丝柔软,心便被暖化了。

我想吃桂花糕了,这可恶的占有欲啊!闻了它的香,见了它的美,还要含它于口,慢慢咀嚼品味,那香,那软,那甜,那润,就真正融进我的身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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