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凶魄借我杀仇郎

唐家忽然之间从喜事变成了丧事，唐成碧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再看金光瑶一身红衣溅满了血，却更加妖娆诡异。那些黑灵不断在他身边围绕积聚，但凡靠近者全都立时爆体飞出，倒地毙命，瞬间就死了二十几号人。

　　“妖女！！！！还我兄弟命来！！！！”

　　“晋阳卢氏与永嘉唐氏势不两立！！！！！！”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谩骂之声不绝入耳，句句捅心。金光瑶将唐成碧平放在地上，用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为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接着慢慢站起来。他没有哭喊，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紧握着的双手松将开来，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再抬手轻轻擦去。

　　他一脚踩在院中的血泊里，头上的发髻早已散乱，随风狂舞，双眸一赤金一墨黑，皆不见曈孔。众人看他这副模样，纷纷后退，各自手持仙剑挡在身前，大惊失色，恐惧得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来的金光瑶。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好，我给你们一个反击的机会！！！来啊！来啊！！！”

　　众人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后退几步，众人鼓足气息才稳住双腿。突然就听聂修远用颤颤巍巍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大家不用怕，我们这么多人，一定可以擒下他，杀！”

　　最后一句话激起在场修士的功利心，纷纷不怕死得冲上去。却不料此刻的金光瑶已失了控制，黑灵遍体，徒手就能将人活活提起来掐死。那些小门小派的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剑招刺到面前就被黑灵卷住双手，金光瑶双掌击出顿时就倒地不起。

　　聂修远见情况不妙，转身刚想跑，金光瑶身形快如鬼魅一般，伸手五指一抓将他脖子卡住慢慢提起来。

　　“妖女？！！！！”他歪着头用一种打量死人的眼神看着聂修远道，“清河聂氏必须死！！！！！！”

　　说着就见金光瑶将手指一捏，迫使聂修远张开嘴里，接着把另一只手伸入他的嘴里，硬生生将聂修远的舌头从口腔里给扯了出来。聂修远被他提在手里不停抽搐，鲜血自嘴中泉涌而出。

　　“我要你死得最惨！！！！！！”

　　围观众人全都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聂修远被金光瑶徒手拔舌，血流了满地，接着剧烈抖了两下便断了气。金光瑶把聂修远的尸体往地上一扔，随手往后招去，就见一道紫色剑芒飞过，绽影竟自己感应到灵力的召唤，飞到金光瑶身边。

　　“铮……”一声龙吟，绽影出鞘。

　　金光瑶有剑在手，又有黑灵加持，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众家修士无论如何抵挡不了。倒下的修士越来越多，金光瑶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他不停运转灵力，身上的血流速度也越来越快。金光瑶只觉脑中炙热一片，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得告诉他，要把眼前的人杀干净，全部杀光，一个不剩。

　　“唐成玉！！！！！你受死吧！！！！！”聂青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暗蓝色砍刀，当头朝着金光瑶就是一下。

　　金光瑶异色双眸忽亮，手心中一团黑灵正在兴奋得雀跃着，丝丝黑气在其中流转。他右手一掌击出，黑灵在离开掌心的那一刻登时间窜出三丈之高，黑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吞了面前的聂青寰和附近的十几个修士。霎时间，惨叫声四起，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烧声音。随即金光瑶又反手一掌打在聂青寰的胸口上，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掌把他打出数米之远，激荡的黑灵夹杂着掌力几乎将聂青寰的内脏拍碎。

　　堂堂清河聂氏家主胸腔一阵震荡，竟忍不住吐出大量鲜血，倒在地上。金光瑶提剑走到他面前，想着就是他下令派人对永嘉唐氏赶尽杀绝，当日寄孤山馆中无辜枉死的人何止上百，如今让他偿命已算是轻的了！

　　“疼吗？！！！！你现在所受的痛楚又如何比得过当年永嘉唐氏死在你手上的无辜者的痛苦？他们有什么错？！我四姨的女儿死时未满六岁，你连个无知孩童都不放过！！！！你说我是邪魔外道，好，我今天就替他们报仇！！！！”

　　金光瑶对准聂青寰一剑刺出，不料中途被一道蓝光阻住锋芒。

　　“阿瑶，够了……”正是蓝曦臣。

　　金光瑶剑锋向前，指着蓝曦臣的胸口道：“不够，远远不够！”

　　蓝曦臣不躲不避道：“阿瑶，你不能杀他！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现在还有地方可以让我容身吗？”　

　　蓝曦臣伸手去抓他腕子道：“跟我回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金光瑶看着蓝曦臣轻笑一声，转而暴怒：“回去干什么！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还是说，带我回去将我囚禁起来，好维护你心中的正义！蓝曦臣你太天真了，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是这样。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这世界早就已是善恶不分，黑白颠倒！！！！”说着他一剑就往蓝曦臣胸口上刺入。

　　众人见他连自己的未婚夫都刺，顿时炸锅，喊杀声此起彼伏。

　　“泽芜君小心……”蓝思追大叫道。

　　蓝曦臣并不躲闪，伸手握住绽影锋利的剑刃，手掌处鲜血淋漓而下。

　　“阿瑶，别这样……”

　　金光瑶看着蓝曦臣手里的鲜血，只觉胸中撕裂般的痛疼，灵丹在体内激发出巨大能力的同时，也带来一阵阵如火烤般的蒸腾。金光瑶气血上涌，忍不住一大口血来。

　　“阿瑶！！！！！”蓝曦臣脸色骤变，伸手揽住他肩膀，将人护住自己怀里。

　　各门修士见金光瑶吐血，顿时觉得有了可乘之机，立即纷纷挥剑围上来。

　　“和他废什么话，杀了他！！！”喊出这句话的人正是苏烈。

　　众人纷纷响应，提剑而上，面对金光瑶，他们不遗余力。那边唐秋漪看得真切，忙拔剑冲过来挡在金光瑶面前，将那些修士杀退一批。可杀退一批又来一批，蓝曦臣深知再这么耗下去，金光瑶终会敌不过人多而死。

　　他将朔月一横，搂着金光瑶走到众人面前道：“他是我妻子，你们若要杀他，就先过我这关！”

　　金光瑶听见他这句话，忙自他怀里挣脱出来：“我的命，与你无关！”说着反手一掌推开蓝曦臣，自己冲入阵中。

　　众人立刻包围上去，金光瑶黑灵虽烈，但他自己并没有将灵丹炼化，只是吞入腹中。此时灵丹激变，金光瑶渐渐控制不住。那些黑灵能护他，但双拳终难敌四手，共何况不止四手。金光瑶身上已不知道被刺了多少剑，背上，胸前，腿上，手臂上，满是伤痕，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招一招不要命得杀着那些修士，金家的，聂家的，江家的，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小修仙世家，只有蓝家人未曾加入。

　　蓝曦臣早在众人围上去的那一刻，冲入包围圈，拔出朔月替金光瑶挡下了近半数的人。金光瑶面对来者毫不留情，直击要害，一剑毙命，倒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已是血流成河。蓝曦臣回头看着早已杀红了眼的金光瑶，反过来挡着他的杀招，朔月与绽影频频交锋，铮铮剑鸣，刺眼的剑光飞烁，蓝曦臣一边拦着金光瑶，一边挡着那些修士，双剑相撞，碰出了耀眼的剑花。

　　“阿瑶，住手吧！”

　　金光瑶并不理他，一剑一剑不知疲倦得砍向前来送死的修士。一个修士瞅准一个空隙一剑刺向金光瑶，蓝曦臣猛然发现，立即闪身到他的身后。

　　“小心 ！！！！！”蓝曦臣一招挑开那人的剑，同时就听见一记刀剑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

　　蓝曦臣不可置信得看着面前刺入自己身体里的绽影，衣衫一瞬间被涌出的血染成了红色，“噗”，一口鲜血猛得吐出。

　　蓝曦臣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颜色诡异的双眸，不甘心问道：“为什么？”

　　金光瑶冷笑着，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侧脸，答道：“这一剑，是我还你的。”

　　顿时过往的一幕幕在蓝曦臣脑海中翻涌而过，他站在桃花树下听到前来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眉间点血，靥面一笑，那一刻，整个世界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蓝曦臣只觉胸口痛，但心里更疼，原来，当初那一剑这么痛。

　　蓝曦臣眼里全是悲凉，嘴角的血徐徐流下。金光瑶和他靠得极近，甚至可以听到他此时的心跳声。他笑着，勾起的唇角那么刺眼，蓝曦臣望着他，一身红衣，血溅了满身 ，却格外妖娆。

　　蓝曦臣转而一笑：“你穿红衣的样子真好看。”

　　金光瑶心口一滞，再次望着他时已没了一丝责备怨恨，满满的都是深情。但身体里却起了更大的波涛，胸口巨疼，痛的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快带成玉走！！！！”唐秋漪喝道。

　　蓝曦臣猛然醒悟，强忍着疼痛将金光瑶背在自己背上，接着挥起朔月猛攻。姑苏蓝氏家主的剑法精妙绝伦，众人哪有招架之力，再加上还有一个唐秋漪，两个人护着一个金光瑶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唐秋漪识得厉害，知道此刻聂家的那些人决计不会留金光瑶活口，故一杀到门口便从袖中取出永嘉唐氏特制的烟雾弹，往地上一扔。待烟雾散尽，众人再追时，哪里还有他们的踪迹。

　　

　　金光瑶和蓝曦臣俱都受伤，留在彭泽无论如何不是办法，只能先回姑苏。随蓝曦臣一起来的蓝氏弟子们见家主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忙在第一时间御剑而去。各门派修士经此一战，死伤无数，连彭泽唐家的自己人都被误伤了许多。清河聂氏最惨，家主聂青寰深受重伤，聂修远死亡，苏烈下落不明。

　　从彭泽御剑到姑苏往日需要一个半时辰，这次蓝曦臣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当云深不知处看门的蓝家子弟看见自家宗主浑身血迹斑斑得背着一个同样满身鲜血的人，从朔月上跌下来的时候，差点吓得跪倒在地。

　　“快…快去通知含光君！！！！！！”

　　蓝忘机和魏无羡赶到时，蓝曦臣已将金光瑶背回了寒室。蓝曦臣胸口和手掌上的伤势并不重，涂了紫荟膏后就不再流血。倒是金光瑶，身上的剑伤虽不致命，怎奈身体里血气沸腾，整个人如烧灼般滚烫。

　　“兄长，究竟发生何事？”蓝忘机问道。

　　蓝曦臣并不隐瞒什么，把在彭泽唐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叹气道：“我现在只想护他一时是一时，可他如今这个样子着实危险。”

　　旁边的魏无羡一拍后脑勺道：“去冷泉！！蓝湛和我在那里发现过一个寒潭洞，里面常年低温，应该可以消弭金光瑶体内的异象。再说寒潭洞附近设有结节，只有姑苏蓝氏的人才能进入，那些什么仙门百家想要抓人只怕也没这么容易。”

　　蓝曦臣关心则乱，不由分说就把人抱起来。蓝忘机忽然道：“与百家为敌，兄长可想好了？！”

　　蓝曦臣轻轻一笑：“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好。”蓝忘机说着一把握紧魏无羡的手。

　　魏无羡却鬼头鬼脑得凑到蓝曦臣耳边道：“蓝老先生半月前就闭关了，所以这事儿他不知道的。”

　　蓝曦臣嘴里说道：“多谢！”脚下已一刻不停得抱着金光瑶直奔冷泉。

　　阿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