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丹心魂生变魔相

唐秋漪早年丧偶，孀居至今，乃永嘉唐氏老家主的第二个女儿。按说碰上这种成亲结婚的喜事应当避讳不来参加才对。金光瑶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更没想到唐秋漪一到彭泽第一个要见的人竟然是自己。

　　彼时距离纳定宴的日期还有两天，唐秋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金光瑶喊到自己房中。金光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唐秋漪毕竟是他的长辈，不去自然不行。

　　唐秋漪将门窗全都关上，一副郑重其事却又大祸临头的感觉：“成玉，你也知二姨我是个寡妇，你大喜的日子我本不该来。只是如今老家主已死，此事除了我再无第二个人可以代劳，所以二姨先向你陪个不是。”

　　金光瑶被她这通话说得没头没脑，全然不明白唐秋漪所指何事，只得支支吾吾道：“二姨……您……您……这……说得什么……什么话呀？您能来参加我的纳定宴，成玉开心都来不及。”

　　唐秋漪抬手打住他话头，从怀里取出一个黑紫色的小匣子放在桌上道：“下面我问你的事情，你必须诚实回答，听明白没有？”

　　“二姨要问什么，成玉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秋漪望着他问：“要与你成亲的人可是姑苏蓝氏家主蓝曦臣？”

　　“对啊。“金光瑶点点头。

　　“他可知道你是双童？”唐秋漪又问。

　　金光瑶吓了一跳，之前刚重生时，唐成玉曾告诉过他，自己这个双童的身份全天下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唐家老家主，一个是唐成玉的娘亲，另一个就是唐成玉自己。现在唐秋漪突然问出这件事，可见她也知道唐成玉身体的秘密。金光瑶心思转得飞快，不禁想既然唐秋漪也知道为何一直要假装不知，还特地在自己成亲前跑来问，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什么古怪他猜不出，只得乖乖答到：“知道。”

　　“如何知道的？”

　　金光瑶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说起来故事可就长了。”说罢便将自己怎么在云萍城外被蓝曦臣救下、怎么来到彭泽投亲、怎么和姑苏蓝氏的人一起大战妖物解救唐成碧、自己又怎么负伤晕倒去云深不知处、最后怎么在冷泉里被蓝曦臣看了个通透，一五一十全对唐秋漪说了出来，除了附魂这节不能讲之外，其它的基本没有任何隐瞒。

　　唐秋漪双眉微颦道：“你除了冷泉那次忘服丹药，后来可还忘过吗？”

　　金光瑶道：“没有，只那一次。后来我就被成碧哥哥接了回来，回彭泽后我便替自己配够了足足三年的药丸，不再忘记。”

　　“好，你做得很好。“唐秋漪夸奖道。

　　金光瑶仍然不知她究竟要问什么，便故意客气道：“二姨可是怕我的丹药不够？没关系，放心吧，药丸的配方奶奶早就已告诉我了，照得抓药一点儿不难。”

　　唐秋漪不理他：“我再问你，你与那蓝曦臣……你俩……你俩……你俩可曾行过房？”

　　金光瑶一听顿时面红耳赤，他与蓝曦臣有情，二人多次亲密无间，可若要讲床笫之欢，却还真没有发生过。蓝曦臣那日来彭泽同他私会，两人差点擦枪走火。此刻经唐秋漪问起，真是羞得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唐秋漪见金光瑶眼神闪烁，耳根通红，只能叹气道：“你无需害怕，照实说就好，我绝不会告诉别人。”

　　金光瑶低下头去道：“未……未曾……，我与蓝曦臣发……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曾行过周公之礼。”

　　唐秋漪大大舒了口气道：“幸好幸好，可算赶上了！”说着拿起桌上那个小匣子交到金光瑶手中。

　　“这是何物，二姨？”

　　唐秋漪往圆凳上一坐道：“事到如今，有些事儿你也需知道了。”说完抬眼看着面前的金光瑶。

　　“世人都传我们永嘉唐氏的立家先祖是位主祭巫女，是以历代家主便都是女子。”

　　金光瑶疑惑道：“对啊，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说的，寄孤山馆内人人皆知啊，有何不对吗？”

　　唐秋漪继续道：“并无不对，只是这其中还有别的缘由。”

　　“什么缘由？”

　　“先祖是巫女不假，她在创立永嘉唐氏之前曾游历各处，后到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先祖结识了一位男子，据说是不打不相识，两人感情很好。先祖也曾想过要和他结为道侣，但终究没有如愿。”

　　金光瑶心中一凛道：“那男子可是姓顾，叫顾北欢？”

　　唐秋漪道：“你如何知晓的？”

　　“我曾在这里的书斋中看到过一本《辋川见闻录》，那里面记载了先祖的一些事迹，其中就有二姨你讲的这事儿，只是书里没说先祖与顾北欢是情侣。”

　　“这个自然，《辋川见闻录》是后来撰写的，那时先祖已开宗立派，当然不能再写她与顾北欢是情侣。”

　　金光瑶若有所思得点点头，一边等着唐秋漪接着往下讲。

　　唐秋漪缓缓道：“你既看过《辋川见闻录》就该知道，那时在辋川发生过什么事。”

　　“妖物吗？”金光瑶答道。

　　“不错，辋川乃当世三大妖都之一，十万妖众盘踞于此。先祖与顾北欢就是在斩杀妖物途中相识的。为了控制妖物为人类所用，先祖曾和顾北欢一起炼出过神丹。成玉，我们永嘉唐氏的家主都是女子，但你也许不知道，先祖一生没有成过亲，先祖姓唐。我知道你会问，既然先祖没有成亲，那后面的子女从何而来，难不成是收养的吗？其实并不是收养，子女都是先祖亲生的！”

　　金光瑶大骇道：“什么！！！！！这……这……没成亲却有了孩子……”

　　唐秋漪悠悠道：“是啊，没成亲却有了孩子，说起来都是那枚神丹惹得祸。神丹服下后可以练习妖道，炼化妖灵，更可以操控天下所有妖物。只是服用后身体内会产生极强的烧灼感、心潮澎湃、情火难以抑制，所以……”

　　唐秋漪欲言又止，金光瑶却心中雪亮，暗道怪不得书里没写炼化的具体方法，还说过程荒唐颠倒，原来是这个原因。

　　“先祖和顾北欢有了夫妻之实，不久后便怀了身孕。先祖原想等孩子出生后与爱人名正言顺得结为道侣，谁知顾北欢却是个无耻之徒，他竟然想趁着先祖生产之时盗走剩下的那颗神丹。幸好那时先祖的道行已比他高出许多，识破了顾北欢的诡计，两人恩断义绝。先祖念及旧情没有要了顾北欢的命，带着刚出生的女儿离开辋川，碾转数年后到达永嘉括苍山，这才落下脚来开创了我们唐氏一脉。”

　　金光瑶道：“我曾去辋川探寻过，那里现在压根就没任何妖物，难道被先祖都斩杀了吗？”

　　唐秋漪摇摇头：“不是没有妖物，而是它们没有被唤醒。先祖得道成功后，曾在武夷办过一场万妖见神会，当时天下妖众皆去参见，尊称她为‘霓羽夫人’。”

　　“霓羽夫人！！！！”金光瑶喊出声来。

　　“怎么，这名号不好听吗？”

　　“不是不是……”他心下惊诧，想到那日在幽川水底自己被黑灵围困时，也曾迷迷糊糊听到过这个名字，当时还在想是谁，没料到竟是唐家先祖。

　　唐秋漪接着道：“先祖仙逝后，唐家后代子孙一直保存着剩下那颗神丹。并不是后代子孙不孝不想继承祖宗衣钵承担这个责任，实在是先天有别，不能服用。”

　　“什么意思，先天有别？”

　　“因为先祖也是位双童！！！！”

　　金光瑶大叫道：“什么！！！！！！！！”

　　“正因为先祖是双童，所以就算顾北欢当年把神丹抢走服用也不会成功，相反会经脉反转，血气逆行，最后死于非命。可惜唐家以后几代都没诞生过双童，是以空有神丹却无法继承。直到二十年前你出生，成玉，你是唐家唯一的双童又是完璧之身，最适合服用这神丹。待成亲之前服下，之后正好就是洞房花烛，你与蓝曦臣行完周公之礼，一举两得岂不美满！”

　　金光瑶越听越奇，原来唐秋漪竟是要自己继承先祖的身份，来当这万妖之王。可这王不王得先慢点说，光想着要操控妖物，这感觉就让人心里发毛。

　　“二姨……这事儿……这事儿……开不得玩笑……”金光瑶满脸尴尬，不知该怎么拒绝。

　　唐秋漪厉声道：“谁同你开玩笑！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一剑自刎，死在你面前！”说着真把剑拿了出来。

　　金光瑶吓得直冒冷汗：“容我想想……”

　　话音刚落，就听屋外有人大声拍门：“成玉！成玉！！快出来！！！兰陵金氏的贵客到了，快随我去迎接。”正是唐成碧。

　　“来啦，来啦，这就来！！”金光瑶得了救星，一把将匣子揣进衣服里，回头对唐秋漪道，“此事稍后再议。”

　　

　　对于金光瑶和唐秋漪见面这件事，唐成碧并不知晓，只当是自家姨妈多年不见侄女想念得紧。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彭泽满城热闹，谁人不知今天是唐家小姐的纳彩定亲之日。日上正午，太阳高悬于蓝天之上，片片白云缓缓移动，还有喜鹊时不时的飞过，雀跃的叫声让人听着十分高兴，敲锣打鼓的喜庆声音传遍了城内的每一条街道。

　　金光瑶盛装打扮，一身火红的衣裳，衣摆处用金丝线绣满了袅袅的烟罗和璀璨的星辰。唐成玉的模样本就俊俏，经过这两年的成长越发美得动人，虽说自小当女孩子养大，可等到成年身体里的男性英气却日益渐浓。这非但没有和原来的相貌有什么矛盾，相反更舔了许多不同于常人的魅力。唐成碧不知道这些，初时想让他在纳定宴上着女装，不料金光瑶怎么也不愿意。可若说穿男装也实在太古怪，最后两人各自妥协一步，将男装的下裳换成了女子的百褶裙，再绣上永嘉唐氏的烟罗星辰纹。唐成玉的身量原就比寻常女子高出许多，这会广袖褶裙在身，乌发攒冠带着用珍珠做成的凤簪，更显得美不胜收。脸上化了喜妆，白嫩如玉的脸蛋上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

　　来参加宴席的仙门各派把唐家大院坐得满满当当，四大家族地位不同自然，最后才到，也不与别人坐在一起。唐成碧不敢怠慢，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金凌带着兰陵金氏的人到得最早，他与金光瑶是熟识，这次来参加纳定宴还特地准备了礼物相送。云梦江氏的人由江澄往下全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也难怪，如今连蓝曦臣这个当年世家公子榜第一的人都要成亲了，自家家主不过是第五的位子却到现在还没着落，能高兴才怪。

　　姑苏蓝氏自不必说，家主订婚纳彩高兴都来不及。蓝曦臣也换了平日里一贯的素衣打扮，穿着身绯色服饰外面罩着银色滚红边的家主袍。跟着蓝曦臣一块儿来的是思追，蓝家的人并不多可个个都是俊秀之辈，顿时就将其他门派家族比了下去。

　　金光瑶从下人处得知蓝曦臣已到，一颗心高兴得扑通扑通狂跳，整个人在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停来回走着。

　　卓氏陪着他在屋里，见金光瑶这般样子，禁不住乐道：“还没成亲就急成这样，若以后做了夫妻你可怎么忍？”

　　“嫂子……”金光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微微脸红着嗔道。

　　“好啦，知道你想见蓝宗主，我去看看前面人都到齐了吗。”卓氏打开房门，还没走两步就碰见进来传话的小厮。

　　“贵客们都想见见小姐的芳容，这不正起哄呢！”

　　金光瑶自己跑出屋来道：“我去我去。”

　　彼时前院里已热闹非凡，一片喜气洋洋的场面，喝酒的喝酒，猜拳的猜拳，祝福的祝福。也不知是人提起来的，说是要请准新娘出来一见，众人也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才，居然能获得名满天下的泽芜君的青睐娶为家主夫人，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卓氏陪着准新娘走出来，一见这场面，金光瑶开头就是一句：“来者都是客，今日承大家赏光，也是给永嘉唐氏的面子，我怎么可以不出来见见各位贵客呢！”

　　“哟，这世家仙子的气度果然不凡啊！”有人喝起彩来。

　　“是啊是啊！”

　　金光瑶走到院子前面，抬脸望向不远处的蓝曦臣，一双眸子顾盼生姿。众人皆被他这俊美非常的容貌与不亢不卑的谈吐所折服，不由鼓起掌来。蓝曦臣也没过金光瑶如此装扮，此时整颗心都快醉了，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得盯着他看，人已不由自主得走了过去。

　　“你今天真漂亮。”他不管众目睽睽，竟一把握住金光瑶的左手。

　　院里众人顿时起哄打趣道：”捡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拜堂了吧！！！！”

　　“泽芜君与唐小姐当真是神仙眷侣！！！！！”直把金光瑶羞得耳根通红，慢慢低下头去。

　　就在此时，突然凭空传来一阵阴惨惨的人声：“神仙眷侣？！哪儿来的神仙，我看是妖怪还差不多！”

         众人一惊往后看去，只见此刻从门外走进一队人来，正是还没到的清河聂氏，刚才说话的是聂家家主聂青寰。

　　聂青寰领着子弟穿过前院走到蓝曦臣对面站住，众人见是聂家人说的这话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泽芜君……”聂青寰朝蓝曦臣一抱拳道，“今日是你订婚之礼，小弟我实在不该来搅你的好事。但此事若不说清楚，小弟恐怕泽芜君日后追悔莫及。”

　　蓝曦臣微微一笑道：“不知聂宗主要说什么事？”

　　聂青寰冷笑道：“大家都当唐成玉是仙子，其实她却是个妖怪！就连泽芜君你也着了她的道！！！”

　　“聂宗主何以见得。”人群里有声音问道。

　　聂青寰指着金光瑶道：“那时在云深不知处，这个妖怪作法放火，差点伤了各大门派的听学弟子，还想要杀我聂家副将，这事当时目击者众多，你抵赖不了！”

　　金光瑶敛眉道：“聂宗主口口声声说我是妖怪，却不知有何证据。”

　　“知道你会这么说！”聂青寰一招手，身后聂家门人里走出一个男子来。

　　“苏烈，你来告诉大家！”

　　众人一听苏烈的名字，不禁轻呼。世人都知清河聂氏有一个年轻的军师，此人智谋甚高，聂青寰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都会和他商量，问他对策。

　　就见一个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走到聂青寰身边行礼道：“属下几年前就已查实永嘉唐氏祖上便是修习妖术的，括苍占星楼中藏有许多妖术典籍。属下恐怕这些书册流传下去将对世人有害，便……”

　　“你便一把火烧了括苍占星楼，对不对！！！！！”金光瑶猛得听见唐秋漪的声音，回头一看，她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聂青寰从怀中取出一卷书册，对着众人道：“这是在永嘉唐氏家里搜出的邪书，大家若不信，我便念上一念。”

　　说着将书册翻开，读道：“凡控妖之术，需晓其灵去其念，以血肉供养，再施专法。此法非永嘉唐氏后人不可研习，年十八者每月练心法十五日，岁长一年多加一天，以凰魄延灵丹为辅助。待体内妖灵可自由流转之时，乃得道功成之日。既成大道，汝便可操控世间一切妖物，上古娲皇有云凡天生有灵者皆可修仙，故世间万物为妖者何其千万。汝乃万妖之王，可喜可贺！”

　　众人越听越惊，直至彻底骇然，永嘉唐氏一向以占卜和巫药闻名于世，不想还是妖道的修炼者。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在云深不知处，这女娃居然会以黑灵攻击众人！“

　　“凭空纵火，果然是妖术！”

　　“难怪能把泽芜君都迷得神魂颠倒！”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蓝曦臣脸上仍挂着微笑道：“习术在人，施术在心，聂宗主岂能一概而论。”

　　“放屁！”聂修远突然从聂家弟子里跳出来大骂道，“你见过哪个妖物是好的，我等修仙之人不就是要除妖斩魔吗？！”

　　聂修远此话一出，院子里其它门派的人纷纷附和。苏烈转过身向众人作揖道：“我辈斩妖除魔，又怎能容许此等祸害留于世间！蓝宗主，我劝你不要再淌这滩浑水！”

　　苏烈话音未落，金光瑶脑中却突然一击重创，这句话这个声音何等熟悉，分明就是当初在云萍荒山上带兵追杀自己的那个人。金光瑶恍然大悟，往后退了一步，眸子里怒火中烧。

　　“灭我括苍寄孤山馆满门的可是你！！！！”

　　聂青寰道：“永嘉唐氏修炼妖术，其罪当诛！！！留你一命原以为会改邪归正，不想依然我行我素。不瞒各位此刻唐府周围已被我聂氏包围，今日定要将唐成玉活捉才行！泽芜君，大义当前，休怪无情！”

　　蓝曦臣颦眉道：“你要抓人，也要问过蓝某答不答应！”说着将裂冰横于自己身前。

　　唐秋漪已是悲愤不已：“灭门之仇，不能不报！”

　　苏烈道：“诸位，今日若有谁帮这妖女便是同仙门百家为敌！”

　　“你放屁！！！”唐成碧走上来就是一掌，“我妹子今日大喜，要你这个跳梁小丑来搅什么局！”

　　苏烈往旁边一闪，唐成碧这一掌正好攻到聂青寰胸口处。

　　“成碧哥哥小心……”金光瑶大喊道，一边人已抢，唐秋漪也扑了上去。

　　众人一看这两家已经动手，顿时形势急转直下，各门派纷纷拔剑与清河聂氏站在一起。

　　“泽芜君不要执迷不悟了！”苏烈喊道。

　　那边金光瑶和唐秋漪与聂青寰打斗起来，蓝曦臣身影闪动挡在双方中间道：“是不是妖女，不是光凭聂宗主一句话就行！”

　　刚说到这里就见聂青寰反手将剑横在唐成碧颈中道：“交出凰魄延灵丹，不然我就杀了他。”

　　“你做梦！！！！”唐秋漪骂道，手中剑锋斜着去挑聂青寰的手腕。

　　金光瑶想起自己衣服里的那个小木匣，若猜的不错那里面就是剩下的那颗凰魄延灵丹。聂青寰抵着唐成碧一个转身踢掉唐秋漪手中的佩剑，再次对着金光瑶道：“你交不交！”

　　金光瑶缓缓伸手入襟将小木匣取出托与掌上。唐秋漪见他这番举动，倒在地上大喊：“万万不可！”

　　金光瑶心里却想得明白，把这丹药给了聂青寰，让他服下后经脉不通死得难看也未尝不可。却不料就在此时，聂修远指着金光瑶道：“宗主小心有诈！”

　　聂青寰想也不想一个出剑，直奔金光瑶心口而去，眼看就要刺入。唐成碧飞扑上来，正好挡在金光瑶身前，聂青寰的整个剑锋全数扎进他后心中。

　　“妹子快走……”

　　“成碧哥哥！！！！”金光瑶痛呼。

　　剑直插心口，穿膛而过，心口的血猛得一下喷了出来，溅了金光瑶一脸，遮住了双眸。天地间刹那变成了一片血红。入眼之处尽是血色。脸上，手上，衣服上，血迹斑斑，血腥味铺天盖地得向他袭来，躲都躲不到。金光瑶双手颤抖着，睁裂了双眸，无力的接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唐成碧，双膝瞬间瘫软，扑通跪在地上。

　　“成碧哥哥！！！！！！！！”

　　顿时潮水般的杀意向金光瑶席卷而来，他缓缓抬起头，双眸已是赤红，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聂青寰和聂修远。刚才还温柔平和的金光瑶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扑上去撕咬猎物的野兽。

　　聂清远被盯得脊梁冒汗，头皮发麻。杀意，他感觉到金光瑶对他满满的杀意。

　　“今日不交出神丹，就把你的命留下！”

　　院子里变得嘈杂起来，金光瑶用眼神扫过这些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的人，轻飘飘说道：“你们不是想要凰魄延灵丹吗？好，我给你们！”

　　只见他一扬手里的小木匣，堪堪躲过聂青寰的剑刃，将木匣打开取出丹药。那丹药通体火红，托在掌中还发出幽幽的亮光。

　　金光瑶朝聂青寰咧嘴一笑：“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说着将丹药投入自己口中咽了下去。

　　聂青寰顿足大喝：“妖女服了丹药，今日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离开？谁说我要离开！呵，今天，你们的命，都得留下。”金光瑶突然冷冷说道。

　　蓝曦臣听他语调有变，忙伸手去握他手腕，却被金光瑶一掌拍开。

　　“好大的口气，想要我们的命，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上！”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提剑而上，刀光剑影闪成一片。

　　丹田内的皇魄延灵丹急速旋转起来，周围聚集的黑灵疯狂扩散，金光瑶眉心间现出一个火红的印记，如同烈火，熊熊燃烧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暴怒，伴随爆出的是汹涌澎湃的灵气，丝丝灵气中夹杂着烈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唐家，犹如利刃，将挡在面前的人穿体而过，鲜血自人体爆裂，惨叫声霎时间遍布庭院各处！

　　众人惊骇到极点，异口同声喊道：“妖怪！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