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曦瑶同人】佳人成玉泪成涣 8

第八章 减尽荀衣昨日香

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


     金光瑶完全醒过来是在大概半个月后,在这之前他都一直处于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状态。当日,蓝曦臣和蓝忘机交待清楚后便立时从彭泽御剑赶回云深不知处。金光瑶对于这些没有一丁点印象,倒是蓝曦臣急得跟什么似得,一到云深不知处门口也不说先同叔父打个招呼,直接抱着人就冲进寒室。
  金光瑶肩背处的伤要比他自己认为的重,也比蓝曦臣想象的要厉害,紫荟膏居然全无用处。蓝曦臣没办法只能去医馆请来蓝家专职的医师给金光瑶治疗。一经诊治才知,金光瑶这伤是被那妖物的爪子拍的,皮肉外翻不说还伤了点筋骨,又因妖物身上有邪气,冲了血脉,伤势严重,必得蓝氏祖传灵草熬药内服,再以紫荟膏外敷。这一折腾动静不小,何况那天回来时泽芜君怀里抱着个人神情焦虑的样子,许多蓝氏弟子都曾亲眼目睹,想瞒也瞒不住,最后还是惊动了蓝启仁。
  蓝曦臣自知有错,跑去兰室领罚,将彭泽除妖一事原原本本向叔父秉明。
  “曦臣擅自带人回来,未先征得叔父同意,确属不该!蓝氏家规曰云深不知处内不可目无尊长,曦臣知错,请叔父责罚!”


  金光瑶醒来那天正逢冬季第一场雪光临云深。他微微睁开眼,就见头顶上飘着素白镶蓝边的纱帐,鼻端一股淡淡的却极好闻的香味萦绕不去。
  “沉香……?”金光瑶躺在榻上幽幽说道。
  一旁守在床边的蓝景仪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立刻大叫起来:“醒了!醒了!!唐公子醒了!!!思追,快让人去通知泽芜君!!!”
  蓝景仪的嗓门大,这几句话直喊得金光瑶彻底清醒了。他揉揉自己额头,从榻上仰起身来:“景仪你别喊了,我又不是听不见。对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思追走上来道:“唐公子,你现在在云深不知处。”
  “云深……”金光瑶一听,首先感到自己还不如别醒过来的好。云深不知处这个地方他前世可没少来,最早是陪聂怀桑来听学,也是那次他认识的蓝曦臣。之后他成为敛芳尊,再到这里来时已是蓝曦臣的三弟。如今物是人非,他这个敛芳尊早就成了人人唾弃的败类,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要不是这次碰见唐成玉,估计自己的魂儿还在那破棺材里锁着呢!
   “千躲万躲还是躲不过,我这走得什么背运啊!”金光瑶忍不住心里暗骂。
  思追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又要晕过去,忙上前安慰:“是泽芜君送你回来的。”
  “泽……泽芜君?!”
  “对啊!还能是谁!”景仪说道,“听说一回来就去了寒室,连蓝老前辈都没知会一声呢!”
  金光瑶举目四望问道:“这里是寒室?”
  “泽芜君原是想让唐公子在寒室里养伤,但蓝老前辈不同意,所以只能将公子搬到此处来了。”思追解释道。
  金光瑶心想蓝启仁没把自己赶出去就不错了,有个地方静养还挑什么呢,想着便朝二人拱手行礼:“想来我是给泽芜君添了不少麻烦吧。”
  景仪哼了一声道:“这还用说!泽芜君为了你……”
  “景仪……”思追忙出言提醒。
  金光瑶心里清楚,以蓝启仁的脾气定然得罚蓝曦臣面壁思过:“泽芜君现在人呢?”他问道。
  “泽芜君在兰室门前跪着呢,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景仪嘴快说了出来。
  “他不是你们家宗主吗?!”金光瑶这下急了,“怎么还带罚跪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一边说一边掀了被子从榻上下来,草草披了件外套就冲出门去。吓得蓝思追声音都变了调:“唐公子!!!!你刚苏醒,万万使不得!!!!”


  兰室是蓝启仁的居所,距离金光瑶养病的地方要走一段路。亏得他前世多次来过云深不知处,这会儿走起来倒也不怎么麻烦,只苦了跟在他身后的思追和景仪。蓝思追心性纯良温厚倒也罢了,偏着景仪是个爆脾气,一路上又喊又跑,将姑苏蓝氏不得喧哗不得疾行的家规毁了个干干净净。这一路过来没少让那些蓝氏弟子侧目,金光瑶心里着急也不去管别人眼光。将到兰室门前时,远远就看见蓝曦臣一个人跪在那雪地里。
  金光瑶心中一阵哆嗦,没想太多径自跑过去。“泽芜君,你这是干什么?”他颤抖着问道。
  蓝曦臣刚得到报讯说他醒了,心里不由高兴,想着等罚完了后就去看看。谁知金光瑶居然自己跑了来,大雪天里只穿着件外套,冻得脸都白了。
  “胡闹!”他着急起来,“刚醒就跑出来,外头下雪,也不知多穿一件,万一风寒入侵,如何是好!思追……景仪………”
  金光瑶走到他身边:“今天这事儿不怪景仪和思追!”说着“咕咚”一下跟着跪在蓝曦臣旁边。
  “你这是作甚?!”
  “罚跪啊!”
  蓝曦臣忙伸手去拉他起来:“你罚什么跪?快起来!”
  这回换了唐成玉说话道:“那泽芜君又因何受罚?”
  “擅自行事,目无尊长。”蓝曦臣答道。
  金光瑶一甩胳膊竟是不要蓝曦臣来扶:“泽芜君口中的擅自行事就是因我而起,那我这个事主岂非更该罚?你说对不对,蓝老前辈!”
  他说这话听着道理十足,其实存心让蓝启仁难受,果然马上就听见门内传来一句极重的哼声。
  蓝曦臣转过头看着他道:“你非蓝氏中人,不在家规处罚之列,怎能陪我罚跪。”
  金光瑶想都没想:“这还不容易,我以身相许不就行了!”
  彼时兰室门前被金光瑶这么一闹,已围了好些弟子,当然也包括蓝忘机和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魏无羡。突然听见金光瑶这句话,魏无羡差点乐得打跌。
  “哈哈哈哈哈,蓝湛……我只当世上就我一个敢顶撞你叔父的,如今看来这强中更有强中手啊,妙哉妙哉。”
  那边蓝曦臣也被金光瑶刚才说的话弄得微微有些发愣,还没等他说什么,身主唐成玉又接着道:“泽芜君不说话便是同意了!蓝老前辈不出言阻止就是默认了!”
  这句话着实厉害,连一旁站着的蓝忘机都不觉脸色微变,更别说蓝曦臣和一贯迂腐古板的蓝启仁。
  “一派胡言!”就听兰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蓝启仁眼睛瞪得老大站在门口,想是被气坏了。
  唐成玉却不管这些,他们永嘉括苍“寄孤山馆”的家训里有一条叫做有理不饶人,故而唐成玉年纪不大这怼人的本事可不小,此刻见蓝启仁这副表情越发来了兴头。
  “敢问蓝老前辈,修道修仙所为何事?!若是为了得道飞升,千百年来各大世家又有几个做到的?!说到底,不过为着一份理想,守住世间清平。泽芜君出手相救,于情是仙门百家同气连枝,于理是君子助人不求回报,于义是救人危难挺身而出。姑苏蓝氏一向为正道楷模,此等有情有理又有义的侠义之举,就因为事先没有知会您老一声,就说泽芜君目无尊长,岂非本末倒置!难不成让泽芜君先征得蓝家所有长辈同意才能来救我性命, 只怕到那时我这小命早没了。我若真死在云深不知处,蓝老前辈您就不怕姑苏蓝氏脸上无光吗?!”
 “你……你……”这一大通说辞直把蓝启仁讲得脸色发青。
 “唐公子,休得胡言,这罚跪是我自己要罚的。一门宗主自然更要谨遵教诲,不然以何管束门下。”蓝曦臣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说,不觉心里发起毛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唐成玉道,“所以我陪你一起跪。你若不想我雪地受寒伤势加剧的话,那你也别跪,你不走我不走!”
  对于唐成玉这种近乎耍无赖的举动,蓝曦臣哭笑不得,连蓝启仁都没见过口角这么锋利的人,待要同他争辩又显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于是只能气得将衣袖一挥:“罢了罢了!起来吧!罚跪事小,被人家说我们姑苏蓝氏是非不分可是大!”
  总算听到蓝启仁的这句话,金光瑶松了口气。他整整衣衫刚想从地上站起来,突然就觉头晕目眩,肩背处的伤口撕裂般疼痛,当下头一栽,差点昏倒在蓝曦臣身上。
  蓝曦臣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身体,接着横抱起来,就往自己的寒室里走去。
  

  金光瑶心里忽明忽暗,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说不出的柔软舒适,身上像是盖着被子,温暖清香。有一双格外沉稳有力的手替他轻轻解了上衣,整个肩背露着却不感觉寒冷,想来屋里定是燃着火炉。
  “喂,我说你的这个泽芜君算什么意思?”唐成玉毕竟只有十七岁,往日在家都做女子养,这会儿忽然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如何不羞,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一边还不忘在心里向金光瑶抱怨。
  蓝曦臣正拿着紫荟膏替他上药,刚刚在兰室门前这番折腾,让金光瑶肩背处的伤口绽开,血水又渗了出来。紫荟膏是姑苏蓝氏最好的外伤药,止血消肿不说还不会留下疤痕。蓝曦臣不放心别人来照顾,便自己亲手来上药。这会儿见金光瑶身体微颤,以为自己手上用力太大弄疼了他,忙停下来问道:“怎么了?可是弄疼你了?”
  金光瑶幽幽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趴在一张宽大精致的卧榻上,他再定睛一看,周围的陈设布局眼熟得很。
  “几年不来,一点没变。”他暗暗说道,没错这里正是寒室。
  “泽芜君,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蓝曦臣没有回答,不说金光瑶也知道,他歪歪头细细品味蓝曦臣给自己上药的感觉,不由感叹:“泽芜君,你说你这么好,将来还不知哪家仙子有这个福气能嫁你为妻呢?”
  蓝曦臣擦药的手微微一颤,“啊……”,金光瑶疼得叫唤起来。
  “对不起。”
  “没……没关系。”对于蓝曦臣的道歉,金光瑶反而不自在起来。
  “我没想过要和女子成亲。”
  金光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想想蓝曦臣这般俊雅人才,若真的一辈子不成亲,岂非暴殄天物。
  “你难道要当孤家寡人吗?”金光瑶有些好奇。不过也怪,前世自己与蓝曦臣情同手足的时候,曾多次提及他的婚姻大事,尤其是在金光瑶自己大婚之后,还时常拿这事儿打趣蓝曦臣。姑苏蓝氏这边也没替自家家主少操心,毕竟当时蓝忘机出了那么大的事,又挨了戒鞭差点被打死过去,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可蓝曦臣却没同意议婚,连稍微做做样子都不愿意,蓝启仁为这事儿没少犯心疼病,但就是说不动自己的宝贝大侄儿。这一拖就拖到了如今,金光瑶在心里计算着,蓝曦臣今年也该快到不惑了吧!
  背上伤口的药已上的差不多了,蓝曦臣放下紫荟膏的罐子,轻轻替他将衣服穿好,说道:“你不是说,要以身相许吗?
  “啊?!!!!!!”金光瑶登时石化,“不是不是……那个……我不是……”
  忽的,蓝曦臣勾唇一笑:“开玩笑的。”一边说一边替他盖好被子。
  “你且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要说。”


  寒室里一派安安稳稳的妥当,可隔壁静室里的气氛却有些不一样。蓝忘机自兰室门前回来后就很是阴沉,他找来景仪和思追问了一遍具体缘由,此刻坐在静室的木几旁冷冷喝着茶。
  “蓝湛,你可是怀疑那个唐公子。”魏无羡坐在他对面问道。
  “招灵无果,确实存疑。”
  “观音庙里招不到灵。”魏无羡又开始摸自己的鼻子,“最后能追查到金光瑶灵魄出现的地方是在云萍城外的一座荒山里。”
  蓝忘机抬起头:“兄长也曾这么说。”
  “可我去那里看过,并无任何献舍痕迹。不是献舍,金光瑶的魂魄又被下过禁制,决计不可能夺舍,那他怎么重生?”
  “不知。”
  魏无羡晃晃脑袋:“泽芜君曾说过,他救唐公子的地方确实是在云萍城外的荒山。”
  蓝忘机微一沉吟道:“路。”
  “路?什么路?”
  “云深的路。”
  魏无羡恍然大悟道:“对啊!!!!唐公子从未来过姑苏,他怎么会对云深不知处的道路这么熟悉?刚才看他前往兰室,竟全然没有停下过脚步,一路行来毫不迷失,果真诡异!”
  “除非……”蓝忘机欲言又止。
  “除非他之前来过,还来过许多次。”
  ……
  ……
  静室里的谈论慢慢没了声音,而此刻门外却站着一个人,正是蓝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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