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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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宽最讨厌半夜三更从家里被拖到案发现场,今天这种情况已经让他在去的路上暗自骂了一堆的粗话,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同事一脸镇定自若的表情。
报案人是姚南星,这期间自然经过了好几次的来回拉扯。彼时整个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性死亡吓得六神无主。上官久第一时间冷着嗓子道:“所有人,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济光和尚忙站起来低着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这可如何是好?姚三爷虽然行事偏颇,但罪不至死,谁会下这样的毒手?”
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除了上官久全都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姚伯澜。“看我干什么?我也是刚刚才从慈音殿回来,中间又没离开过,哪来的时间跑这里杀人?!”
姚南星点点头,走到自己父亲身边:“我能证明,慈音殿里所有人都能证明。”
“难不成姚三爷得罪了什么仇家?”提出问题的是吴盛桐。
“不管怎样先报警,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姚南星毕竟年轻,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找警察,说着跑到一楼大厅里去打电话。
上官久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从左到右逐一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此刻躺在沙发上的尸体:“这个房间不是姚三爷的卧室,他怎么进来的?”
“三爷有钥匙。”济光和尚回答道,“他的钥匙能打开‘暗溆馆’里所有的门。”
上官久从风衣里拿出块手绢,接着小心翼翼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去在姚季丰的衣服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他就从尸体穿着的长裤口袋中找到了那串钥匙。
“您看看,是这串吗?”上官久问道。
“正是!”济光和尚一边回答一边点点头。
蒋仲烁忍不住道:“也许是三爷自己把自己反锁起来的。”
上官久迅速摇摇头:“不是。”
“不是自己反锁的?”
“我的意思是就算姚三爷走错房间进来后,自己反锁了房门,但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打开房门后,用季丰的钥匙再把门锁上呗!这么简单!”姚伯澜对着上官久翻了个白眼说道。
“真是这样吗?”上官久反问道,“我们是把门踹开后才进来的,凶手是怎么反锁了门再把门关上的?退一万步,就算凶手能做到,那他拿着三爷的钥匙锁好门后,又怎么把钥匙还回去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就在这会儿,别馆内的众人也被这乱哄哄的吵闹声惊醒,纷纷赶过来,一时之间整个“暗溆馆”二楼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姚南星好不容易打通东临市公安局刑事侦缉处的电话报警,此刻正从人群里挤进来。这边箱,上官久刚好在说有关钥匙和反锁的事情,被他听了一耳朵,忙举起右手道:“凶手可能翻窗。”
这句话无疑提醒了上官久,他将目光移到房间后面的一整排窗户上。姚南星自告奉勇跑过去,从左边的窗户开始查起,挨个仔细推开再探出头去向下张望。
“上官,窗户都是关着的。”他说道。
“这边也都关着。”一个好听的女声传入众人耳内。上官久抬眼去看,只见说话的是站在人群最边上的莺姑娘,此刻她正站在沙发后面靠右边的两扇窗户前。在半夜昏黄的灯影中,可以看见这姑娘原本秀美的脸庞这会儿因为突如其来的凶杀案而被吓得一片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之前红润的模样,那只推着窗户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莺姑娘,你来这里干啥?怪吓人的。”姚南星同情心顿时泛滥,走过去扶住吴佩莺。
杜淑蘅躲在人堆中,见自己儿子对个唱戏的女子关切有加,忍不住哼一声:“吴老板,你和咱们姚家还真是有缘。”说完直接走到姚南星身边,实实在在来了个“棒打鸳鸯”。
“妈,你别胡说,这事儿跟莺姑娘有什么关系?”
“我看关系挺大。初斋前老三不是纠缠过这小女子嘛,现在突然就死了。不明不白的,谁知道什么原因。你可给我老实点,别看见个漂亮女人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唱戏的花样多着呢,指不定有争风吃醋的,老三就这么死了,真不值。”
杜淑蘅这一说,众人自然把眼睛全盯在吴佩莺身上。眼见这女孩忽然就红了眼眶,长睫毛眨动间有盈盈泪光闪动。
姚南星最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吴佩莺这副模样自是让他心疼都来不及,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母亲说的那些话,直接就将她扶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杜淑蘅见状更是气得脸都白了,忙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旁,接着狠狠瞪了吴佩莺一记白眼。
姚南星从小骄纵,得亏他老子家教颇严,所幸没养成第二个姚季丰,但向来有啥说啥:“警察没来之前,先不要把死因全扣到莺姑娘身上!小叔平时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要我说就是债主干的。”
“你报警了?”姚伯澜厉声道,“谁让你报警的!还嫌事情不够大?想让全东临都知道吗?!”
“总不能让姚三爷死的不明不白。”济光和尚缓缓道。
“我看是有人做贼心虚不敢报警吧,这才巴巴得把杀人凶手往人家无辜小女娃身上推,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上官久循声看去,说话的正是蒋仲烁的妻子曹安琪,这会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颇有些看戏的架势。
“你把话说清楚!”还没等姚伯澜反驳,杜淑蘅先吵了起来,“我安什么心了!晚上我们全家都在慈音殿里做斋事,全寺上下皆可见证。倒是你曹安琪,好好的医生不做,上赶着攀高枝儿。以为自己嫁入豪门从此锦衣玉食、鸡犬升天。谁知道就是个便宜护士,天天伺候病殃殃的婆婆不算,还要替蒋家传宗接代。偏偏自己丈夫又不是正二八经的姚家继承人,一通算计下来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现在又开始无赖好人了,真是好大的一个算盘啊!劝你收了这份心吧,姚家长房还没绝后呢,怎么轮都轮不到你!”
“谁不知道姚伯澜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恨之入骨,想杀他根本不必自己动手!”人群中的蒋斯文喊出来为自己母亲辩护。
“你算哪根葱!我家里事情要你来管!”姚南星二说不说直接扒开人堆,对着蒋斯文的鼻子就是狠狠一拳。
场面顿时失控,两个年轻人抱着扭打成一团,周围人群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曹安琪的尖叫、杜淑蘅的冷笑、吴佩莺的抽泣、济光和尚的念佛……
“都别吵啦!!!!”上官久厉声暴喝,“想自证清白就只能尽快找出凶手!”
“行!报警就报警!我怕他个鬼!”姚伯澜倒也干脆,直接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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