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AU】荒石山庄 Bleak Stone House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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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10月7日

多云

日子越来越糟,或者我该换一种说法—–荒石山庄越来越诡异了!

真的很抱歉我无法在日记中写下让人欢欣鼓舞的言辞,但事实就是这样,这真的是我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糟糕的局面。昨天下午我通知马夫去赫尔姆斯利找了个有经验、干活利索的铁匠,让他把Loki那间卧室门口的铁条统统拆掉了。种种迹象表明,假如不是Jane和我以及山庄里的所有人都集体被催眠的话,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那真的只有唯一一种解释。昨天中午我曾就这个问题特地去Coulson牧师那儿寻求他的帮助,我想知道当一个活人死去十几年后,他的灵魂还有没有可能回到自己原来住的地方,在那里游荡不肯离开,以至于惊吓到如今活着的人。我把这大概的意思告诉Coulson牧师的时候,他正站在教堂祭坛的正前方,背对着我仰着头。

“我的孩子。”他听完我的话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几千年来都没有确切的例子可以证明。”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得在自己胸前划着十字。

“那么就让我来证明!”我快步走到Coulson牧师身旁,重重得回答道。

他侧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必得到我的准许,Odinson家族几百年来都和教会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你想招魂还是请灵,都是你自己的意愿,但是…”

“但是?!”我愣在原地。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Thor。”Coulson牧师这么对我说,“已经进入死亡国度的灵魂就算被招回来相信也不会再是他以前的模样,你甚至根本就看不见他,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我决绝得摇摇头:“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Coulson牧师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一付忧心忡忡的表情。我知道以他那种对上帝忠诚的思想与态度来看我准是疯了。可我有我自己的道理,荒石山庄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我彻底质疑起生死的界限。

Jane梦游晕倒后的当天晚上,Coulson牧师被我从教堂里半夜叫到山庄来。Jane的情况非常不好,她在醒过来后反复得对我喊着Loki的名字。

“他在那里,”Jane抓住我的手腕不放,眼神中充满着惊恐,“就在那里,站在楼梯旁边,在你背后,Thor!相信我,我看得一清二楚!”

对此我只能不停用手抚摸着她的额头,试图让她能平静下来,可一点效果都没有。老实讲,对于Jane说的关于她看见Loki的言语,我倒不是不分恐惧。相反的,我甚至有点期待。但是山庄里的下人们却因此变得神经兮兮起来,尤其是Lily。我在Jane醒过来后曾经仔细盘问过这个乡下姑娘,她对自己居然睡死在Jane的床边的唯一解释是她被一种具有强烈晕眩作用的气味给弄昏了过去,几乎人事不知。实际情况是,我让厨房打了整整一桶的井水才将这又懒又蠢的女子弄醒。由于当时Jane的卧室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后来Jane曾对我说,在她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隐约又听见关窗户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扑鼻的香气。

第二天上午,我把赫尔姆斯利的治安官和巡警叫到山庄里来,他们对Jane的卧室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非常让人困惑。按照那两位执法者的说法,Jane卧室的窗户没有任何被撬开或者强行进入的痕迹,至于那古怪气味更加是无迹可寻。治安官对我说要么是Jane和Lily一起说谎,要么就真的发生了什么违背自然法则的事情。

“我建议您去找位牧师谈谈。”那个头发花白年龄足够做我父亲的治安官事后这么对我说道。

Jane的身体因为那天晚上的惊吓而再次一落千丈,原本已稍微有些起色的重感冒这下由于精神上的恐惧而越发变本加厉。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不停喊着我的名字和Loki的名字,任凭我怎么劝慰都没有用,只是不停的哭泣。Coulson牧师在大约半夜左右赶到荒石山庄,他一看到Jane的状况便大惊失色。

“究竟怎么回事,Thor?”他拉着我到走廊上低声问道。

我垂着头站在他身边:“Jane,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处于梦游状态,她被吓坏了。”我不打算告诉Coulson牧师关于Jane说自己看见了Loki这回事。上帝作证,假如Loki真的回来的话我希望也该由我第一个发现。

“她现在情绪和精神都非常不稳定,一会儿我会给她注射一点镇静剂,这会让她安静并且睡回去。”Coulson牧师一字一句说着,并且紧紧盯住我的眼睛看,“Thor,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随时来教堂找我。”

Jane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我为了以防万一让Lily去底楼厨房和那些佣人们一起睡。天晓得还会不会发生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只能守在Jane的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却内疚到了极点。

我对所有人说了谎,包括Jane。当她醒来后拉住我的手那样无助而惊惶失措得问我有没有看见Loki的时候,我的回答是没有。但这不是真的,就在我转过身去的那不到一秒钟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在楼梯的阴影里我清晰得看见了一个人影。上帝作证,要不是后来Jane马上就晕了过去的话,我发誓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抓住这个人影。管他是鬼魂还是其他什么邪恶的东西。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影子的模样,那样瘦高和纤细,几乎符合Loki生前所有的特征。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Loki回来了!!!!!

我不想再去做无谓的证明,与其这样不如坦然接受Loki的灵魂重新回归荒石山庄这个事实。我想要做的恰恰是所有人都不想做的—–我想再见他一面。为此我叫来了铁匠撬门,那个铁匠是当地人,就住在赫尔姆斯利。他一定曾经听说过关于十几年前的那桩丑闻以及Loki的传言,当他拿着各种工具和家伙事儿站在门房那里听完管家对他的要求,并被带来见我时,脸色居然有些吓得发白。

“尊敬的先生…”他站在我面前,支支吾吾道,“也许您更愿意我来为您的座骑打一副上好的马蹄铁,用最好的低碳钢,马上就能打好,只要一会儿功夫。”

我明白他在恐惧些什么,十几年过去了,Loki的一切早已被乡下坊间的各种流言蜚语塑造成了一个可怕的魔鬼。而我现在居然要这个老实人来撬魔鬼卧室的门,上帝饶恕我吧!

“不用这么麻烦!”我回答道,“这份差事比你替人钉马掌要简单多了,报酬却更丰厚,跟我来吧!”

在这里我必须要对那个被我叫来撬门的可怜铁匠表示道歉,天知道他这是受到了怎样的惊吓。当他站在Loki卧室的门口看着那些被牢牢焊住的铁条时,吓得伸出手来一个劲儿得在自己胸前划着十字。

“基督耶稣…基督耶稣…我的天呢!”这可怜的人楠楠自语着。

我用力推着他的肩膀:“别磨磨蹭蹭了,我付你钱不是让你来做祷告的!”

在我的一再逼迫下,那可怜的人只能按部就班得开始撬门。大约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那些原先钉在门上的铁条被全被卸了下来。一天前我从管家那里找到的Loki卧室的钥匙,这儿正放在我的外套口袋里。我对这空无一物的卧室门迟疑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极其古怪,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十几岁的时候。Loki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看书,而我正要开门进去找他。我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插进锁孔里扭了两下,可一点没有动静,看来常年不使用连锁孔都已经被锈住了。为此我不得不再花了点钱,让铁匠替我将整扇门的联结轴全都卸掉。

Loki的卧室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这或许也是让人惊吓不已的地方。当门终于被打开,出现我面前的并不是一间空荡荡雪洞一样的屋子。我原先以为,父亲如此厌恶Loki,以致于连他生前的房间都要封闭,那必然是将这房里的一切都清除干净了。但是我想错了,卧室里的家具全部都在,甚至连床上的被单和毯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窗帘半拉着,深秋下午浓重的阳光,从莱维利茨谷地上空透过云层和山庄正前方的树木,自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红橡木地板上落满了灰尘,这是唯一能说明这房间长久处于空关状态的证据。

我让管家把那个铁匠带下楼去,付给他一笔足够是钉马掌十倍价格的酬金以快点打发他离开,虽然我也知道他这一回去,整个赫尔姆斯利一定将传遍了关于Odinson家少爷发疯找人撬开Loki的卧室,以及Loki的房间一切如旧的恐怖流言。

老实讲,我一点不在乎,我已经尝够了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最后抱憾终生的滋味,过了这十几年,我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我就这么站在Loki的卧室中间,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就像它的主人只是去外地旅行,过几天就会回来那样。Loki一向很爱干净,所以他的卧室要比我的整洁许多,哪怕在封闭了这么多年以后,哪怕地板上满是灰尘,却还是掩藏不住这房间的主人曾经的习惯与爱好。Loki的卧床是在他八岁生日时由父亲亲自叫来全北约克最好的木匠为他打造的,用的全是上好的桃花心木,连那上面挂着的帷幔和床帐都是按照Loki的喜好定做成绣满花草和仙女的纹样,而不是像我只用最简单的纯色亚麻棉布。母亲活着的时候非常痛爱Loki,痛爱到几乎不像对待一个养子的地步。而我在12岁前,最喜欢干的捣蛋事情就是穿着鞋踩在Loki卧室的床单上,将自己混了一身泥土和臭汗的衣服滚在他的被褥和毯子中,然后大笑着欣赏Loki气得咬牙切齿或者眼泪汪汪的模样。

“喔,Loki…”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坐下来躺在他的床上。这床空荡荡得越发显得大到不可思议,当我躺进去后才发觉,十几年的封闭让床单和被褥充满了一股霉灰味。

“Loki,你该捏着鼻子把这些东西全扔掉才对!”我对着卧室里的空气自言自语道,“这味道可真够呛!”

说完我伸出胳膊去,在触手可及的范围里是床头柜,那上面还放着一盏煤油灯。床的对面是Loki最喜欢的书桌和书柜,假如说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改变的话,那就是书柜里的那些书。Loki生前酷爱读书,当年他的书柜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些生僻到连名字我都念不上来。他死后,这些书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想必一定是父亲让人把它们都处理掉了,这会儿书柜里什么都没有,如同崭新。

“你如果现在看见你的宝贝书籍都没有了的话,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站起来!”说着我从床上坐起来,用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那书柜看了几秒钟。这种举动如果被旁人看见一定会说我中邪了,一个活人坐在一个死去十几年的人的床上,并且对着空气又说又笑,就好像在和人交谈,多诡异啊!

但我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我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进去。书桌上也积了很厚的灰尘,当我拂开灰尘将手臂搁到桌面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桌上的纸笔都还在,甚至连墨水瓶都还放在原来的位置,那里面还插着一支白色的羽毛笔,当然里面的墨水只怕早就干涸了。我呆呆坐在那儿,想着Loki一直喜欢用那只羽毛笔来为自己看过的书写批注。我曾经见过被他写满注脚的那些书籍,就阅读和学习而言我永远无法同Loki相提并论。可如今那些书早已不知去向,更可悲的是书的主人已经死去十几年了,而我却还坐在他原来的椅子上凭吊这房间里剩下的一切。

这么想着我居然轻轻笑了起来:“Loki,你可愿意来见我?”我问道,“就我们两个人,还和以前一样,谁也不知道,好吗?”

我不清楚自己在这么问的时候脑子是否还清醒,但我真的很想听见Loki的声音。我将身体往后靠在椅子背上,蜷起一只胳膊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Loki,你是觉得这里太亮了吗?还是你更愿意像那天那样,只在夜里出现?”我继续问道,恍惚中我似乎看见了什么,也许是一道光,也许是一扇并不存在的门被打开了。我看见在窗户那里,一束极其明亮的光晕衬托下,Loki正站在那儿。他还是穿着从前他最喜欢的那件米色亚麻布衬衣,黑色微卷的头发刚好披到肩膀上。他的脸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Thor…”我听见他这么说道,“你这个自私的混蛋,你来向我忏悔吗?还是你太寂寞突然想念我了?”

我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不,Loki!我只是想见你!这些年来我给你写了数不清的信,我曾经以为我会恨你!但是…Loki…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真的恨你,因为恨你就像恨我自己一样,这太痛苦了!”

Loki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笑容:“够了,Thor,我听够了你的痛苦!但是这与我无关!!!!!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整个Odinson家的痛苦都是自找的,你活该受这一切!”

“Loki,我知道你恨我,如果可以我并不在乎你来取走我的性命。但请你不要伤害到Jane,她是无辜的!

“无辜?!”Loki一字一句得说道,他的嘴唇向两边咧开,露出一种怪异至极的凶恶表情,接着他以一种凡人所无法企及的速度冲道我面前,然后伸出双手来捧住我的脸,“住在荒石山庄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一个都!没!!!有!!!”

他大吼着,眼睛和鼻子几乎被剧烈的怒火烧变了形,他的脸在我眼前逐渐狰狞起来,而那双手却越发收紧了,几乎勒住我的脖子,让我窒息到晕眩。

“…不…Loki…不…不要这样…”我在他双手的控制下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望着他。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在如此盛怒的状况下,Loki的那双翡翠色眸子里却蓄满了泪水。

“你…为什么…哭?”我断断续续问道,然而在下一秒钟,那道光晕突然便消失了。我因为过度伸展肢体还造成重心失去从椅子上狠狠摔下来。

Loki不见了,或者他压根就没出现过,刚才的一切不过都是我自己的幻觉罢了。我侧躺在积满灰尘的红橡木地板上,欲哭无泪。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要不怎么会凭空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呢?!我愣愣得想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就是要么我疯了,要么就是Loki真的出现来找我算账,但不管是哪种解释似乎都不太好。

“上帝原谅我吧!”我低低说着,一边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就在这时,我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件东西,它就卡在Loki卧床靠墙的那支脚后面,若不是因为我正好摔倒在地,也许根本不会看见它。这让我有种隐约的不祥预兆,但我还是趴在地板上朝那个位置伸出手去。

在这里我想说,也许我并不该把它取出来,虽然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当我终于自床脚后将它拿到手时才发现,原来那竟是Loki的日记本。我知道Loki有写日记的习惯,但绝没有料到他的日记本居然被藏在一个如此隐蔽的地方。当年书柜里的那些书尚且不知去向,想来Loki一定事先有预料才会把自己的日记本藏起来。这就让我越发觉得事情的离奇与古怪,也许十二年的那场丑闻并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天晓得Loki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Loki,如果这是你留给我的,那么就由我来替你慢慢揭晓吧!”在我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将Loki的日记本拿到了二楼的书房里,这会儿就放在我自己的信纸、钢笔和日记本旁边。我轻轻将它翻开,只见最开头的白色扉页上写着一句话—-“神爱世人,那是骗人的!”

                                 心慌意乱的Thor

                              于荒石山庄二楼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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