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AU】荒石山庄 Bleak Stone Hous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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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10月3日

阴转多云

对于我来说写日记真的并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记得以前Loki曾经这样说过,他说你能对着别人撒谎,但很难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谎言,否则满纸谎话的日记本在时隔多年后拿出来看的时候会把自己吓死。我深刻记着这句话,因此尽可能得不在日记中写下粉饰太平的言语。

所以我得在今天这篇日记的开头就写下这句话—-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Jane的病情比之五天前稍许有些起色,但依然还是昏昏沉沉。Coulson牧师拿来的第一批药还有两天就该吃光了,虽然我严格遵守着他当天所说的医嘱,女仆也没有忘记给她服药,但这肺炎却依然病势汹汹。我让人将山庄底楼大厅石头壁炉里的煤渣彻底清理了个干净,重新换用少灰尘的无烟煤,烟囱也疏通了一遍。Jane在白天还算神智清醒,有时能扶住我的肩膀从卧室里走下来散步。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山庄的底楼大厅,她走不出多远就会又喘又咳,脸色红的就像双颊上涂了鲜血一样。这种时候我只能扶她坐下,所幸山庄里不缺少卧榻和脚凳。Jane躺在上面的时候,我能清楚看见她那张因为生病而迅速消瘦下去的脸庞。上帝宽恕我吧,这会儿我越来越发现将她带回赫尔姆斯利来结婚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最多半个月前,Jane还是那样朝气蓬勃对未来生活充满着希望。她对我、对荒石山庄的一切都怀揣着最完美的梦想。我还记得当Jane从马车上下来,第一眼看见这落魄荒凉的山庄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一丝谨慎与微微的失望,现在她肯定对我还有这个该死的地方失望透了!

“我们回伦敦去吧!”前天中午的时候我突然这么对Jane说道,“把你带到这个乡下地方来是我自私的决定,现在不能让你再留在这里受肺炎的折磨了!”

Jane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喔,Thor…”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别为我担心,我想这一定是荒石山庄给我的一次考验,如果我就此逃跑的话,怎么还有资格去做它的女主人呢?!”

“你不知道,Jane,在这个房子里因为肺炎而去世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我不想因为我的一个愚蠢决定,就把你…”我跪在她身前,双手紧紧握着她那两只冰冷的手腕。

“我不怕!”Jane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对我说道,“就让我留下来吧。”

对于如此坚持而固执的病人我也无计可施,只能继续住下去。Jane在吃过Coulson牧师配的那些药后总是睡得很沉,但隔天上午却又显得精神恍惚,这让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前天夜里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隐隐有些怀疑起来。

因为Jane的病情,近几日山庄中的厨房总是早早就将晚餐准备好了,这天也不例外。还没到八点,管事的就摇响了晚餐的铃声。我原来以为Jane不会下楼和我一起吃饭,毕竟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久坐,而一顿半个多小时的晚餐足够让她羸弱的病体感觉到劳累不堪。深秋的赫尔姆斯利资源匮乏,这就让我越发感激起Coulson牧师,要不是他赶在天气变冷前替荒石山庄送来了大批的过冬物资,这会儿我恐怕是无法悠闲得坐在底楼大厅的长餐桌边上享用黄油大醋栗鳜鱼、长叶莴苣色拉和奶油白芦笋汤的。赫尔姆斯利不比伦敦,在这样荒凉的地方一到深秋就很难再找到新鲜的绿色蔬菜。所以当我看见那一大盘长叶莴苣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这可是当年Loki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他最喜欢将那些莴苣的叶片单独揪下来,垫在木质色拉碗中,然后往里面浇上浓稠的红醋汁和香油。我每次都嘲笑他吃饭活像一只兔子,而Loki总会用鄙夷的眼神盯着我碗里的牛肝或者羊小排嗤之以鼻。

“吃太多的肉食会让脑子迟钝!”Loki每次都这么回答我。

我没料到Jane会下楼来和我一起共进晚餐,毕竟这该死的感冒和肺炎几乎害得她只能在卧室的床上躺着休息,而晚餐基本都是由Lily用大银盘端到她床边去的。可这天晚上却怪,当我坐在餐桌旁的靠背椅上,为自己铺好餐巾正准备拿起左手边的叉子时,突然就听见楼梯上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得抬起头,接着就看到Jane正扶着楼梯把手,颤巍巍得由二楼走下来。

我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Jesus!!!!”我喊道,“天气这么糟,你真不该下楼来。”

Jane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法兰绒裙子,外面罩着件厚重的绛紫色及地大氅,那上面有着许多缎子做成的流苏夹杂在暗纹织就的毛呢布料下,越发显得这衣服的主人瘦弱到不禁风吹的地步。

“整天待在卧室里我都快发霉了!”她冲我微微笑了一下,顺便轻轻抱怨了一句。

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快从楼梯上走下来了,我急忙跑过去搀扶住她:“Lily呢,你该叫她陪你一块下来。”

“我想她这会儿应该在厨房里帮忙吧。”Jane好心得说道,“她年纪太轻了,这份差事对她而言有些力不从心。”

我向来知道Jane的脾气,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人,所以就算她知道Lily在偷懒也不会对那乡下姑娘有任何苛责的批评。“她该庆幸有你这么一位主人,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严厉得责罚她。”我替她拉开椅子,然后扶她坐进去。

我让管事的重新添上一副餐具,顺便将大厅里的石头壁炉烧得更旺一点。Jane坐的位置正好侧对着壁炉,不一会儿她的脸颊就被熊熊燃烧着的火炭印得绯红。由于感冒的关系,Jane不能吃任何鱼虾类的菜肴,这是Coulson牧师特别关照的。按他的说法是因为鱼虾体内有种特别的蛋白物质,容易造成咳嗽加剧。我让厨房为Jane另外做了两道清淡的菜肴,端上桌来的时候,我为她掖了掖大氅的衣角,以免因为手的动作而让冷风钻进去。

“Thor。。。”她吃了一小口甜菜根色拉,突然有些为难的表情。

“怎么,这菜不合你口味吗?”我关切的问道,“要不我让他们重新做。”

Jane却摇摇头:“最近夜里我一直听见隔壁房间有关窗声,每天晚上都有,我怀疑会不会是我做梦或者病得脑子糊涂了,可那声音每天晚上都会响起。求求你,Thor,去隔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虽然我认为是我神经过敏的可能性占了绝大多数。”

这种情况下我知道我不应该拒绝自己的未婚妻,但事实是Jane隔壁的那个房间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被封闭了,那些被牢牢钉在房门上的铁条毫无悬念得昭告天下—-这个房间谁也进不去。

“Thor,答应我。”Jane的语调越发楚楚可怜。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那些声音只是她自己的某种幻觉,自从上回暴风雨后,她说听到关窗声,恐怕那声音刻在了她的脑子里。这会儿她病得如此严重,自然会一再出现于脑海和耳边。

“好!”我吃完最后一口晚餐,顺手将刀叉并排放在自己的盘子上,“今天晚上我就亲自去查看一下,保证你今后再也听到到任何古怪的关窗声。”

Jane在剩下的时间一直沉默,她用自己纤细而苍白的手指拿着刀叉,勉强吃下了些甜菜根色拉和白兰地焗蘑菇,而我就这么坐在她旁边。深秋夜晚的莱维利茨谷地荒凉得如同一个没有任何生物的星球,除了那些始终不遗余力得在谷地中嘶吼的狂风。它们敲打着山庄底楼成排的落地窗户发出“呜呜”的低鸣。Loki说得对,这个宅子在秋冬季节简直就像地狱里的孤舟。

Jane吃过晚饭后大约在晚上九点左右上楼去睡觉,期间我把Lily叫来让她陪着Jane上楼去。在此之前,我还特别措辞严厉得责备了Lily一番,并且警告她假如下回我再看见Jane没有她的陪同独自下楼来的话,我一定会将她解雇回家。这乡下姑娘在我批评她的时候,一直用双手搅着自己身前白色围裙的边,将头深深低着。

“现在,你可以陪Forest小姐去休息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简单扼要得命令道。

“是,先生。”Lily低低回答了一句,接着便扶住Jane往楼梯上走去。

但那天夜里后来发生的事情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以致于我到现在都在怀疑它的真实性。事情是这样的,Jane在回到自己卧室后不久,便由Lily服侍着喝下了晚上的药。她在吃药的时候我刚好站在卧室门口。

“Thor,这药真苦!”Jane躺在床上对着我有气无力得抱怨,“我能不能不要吃这药,太恶心了!”

我走到她床边伸手抚摸着那因为生病而变得苍白的脸庞:“Coulson牧师说的,这药对你的感冒和肺炎有好处,不吃怎么行。”Jane也知道自己的抗议不会获得我的同意,因此也只能无奈得点点头,嘴角边还留着一抹水痕。

我是看着Jane睡着的,大约十点不到的光景,她在吃过药后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她的呼吸均匀而清浅,长睫毛盖下来不时微微颤动一下。我关照Lily小心看护,临走时还将Jane床头柜上的本生灯拧暗了些。

从Jane的卧室出来后,我径自走到隔壁那件原先属于Loki的卧室门口。黑夜里,走廊上没有灯火,昏暗得犹如我小时候经常听说的那些必然会闹鬼的凶宅一样。我在门口站了大约一刻钟,期间不停得将手放在那些已经有些年头的铁条上。它们冰冷冰冷,没有一丝活气。而后我又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那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这种做法连我自己都觉得非常诡异,就好像房间里还有人似的。但在我极其努力倾听了大约十分钟后,我不得不承认那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虽然我一直不接受Loki已经死掉的事实,但假如他的魂灵能够冲破生死的阻碍重新回到自己身前住过的地方的话,我发誓凭我和他之间的那些纠缠,这薄薄的一道门绝对无法挡住我感知他的存在。我是如此熟悉Loki的一切,我知道他的头发是那样不同于Odinson家的漆黑,黑的如同鸦翼;我知道他的眼睛比我见过的所有珠宝翡翠还要美丽上几万倍;我知道他的嘴唇柔软菲薄,就像莱维利茨谷地中夏天盛开的粉色蔷薇;我知道他的肌肤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瑕疵,当他激动的时候会泛出让人遐想的红晕;我还知道他的呼吸会随着他的情绪和动作变得异常火热.

……“喔…Thor…啊…你…啊…”……

…….“不要这样…Thor…”……

……“…我们会被父亲发现的”……

God forgive me!!!!!!我不相信如此剧烈的感情会被一扇门挡住,假如他真的回到了这里的话。但是没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站在那里整整十五分钟,除了漆黑与冰冷之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我在最终的垂头丧气之后,终于停止了这看起来有些可怕的举动。

我从二楼沿着楼梯走下来,顺便拧灭那些不需要整晚照明的煤气灯,整个山庄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昧中。为了再次确保Loki那件卧室的窗户完好无损,我让门房提着马灯站在耳墙前仔细打量了很久,其实我心知肚明,那窗户当然不可能被打开过。

当我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大概已经快接近深夜十一点了吧,我草草洗漱了一下,然后脱掉外套将整个人斜倚在床上。老实讲,最近几天让我劳累极了,Jane的肺炎使我有种强烈的负罪感和内疚感,我甚至觉得也许这就是Loki在冥冥中不愿意看见我结婚的一个暗示,

“Loki…”我仰头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就请给我个提示。如果你想见我,就请在我面前显灵。如果你恨我,那就干脆把我带进地狱。你知道的,我并不在乎!”

我确定自己可能在这种胡思乱想中睡着了,直到某种尖利的充满着恐惧的叫声将我惊醒。那声音尖锐到刺痛人的耳膜,它像把锥子似的钻入我的脑中,让我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跳起来。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卧室门,走廊里漆黑一团,那尖叫声还是继续,而我的头脑已经清醒了许多。这让我更加恐惧,因为我能清晰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Jane!

“Jesus Christ!!!!!”我大喊着朝她卧室的方向跑过去,“Jane!!!!!!”

然而我错了,我原以为是Jane做了什么噩梦以致于惊叫出来。可当我刚跨出两步,突然就看见在二楼走廊的另一端,黑暗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手里拿着盏微微发光的本生灯站在那儿。

“我的老天!”我低低喊了句,恐惧渐渐抓住我的心脏,“管你是幽灵也好、妖精也好、巫婆也好,赶快给我露出真面目来!”

那女子显然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她只是将手里的灯举得高高的,那昏黄的灯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这让我能清楚看见她的面容—那是Jane,虽然这会儿她整个人都显得那样不正常,可那张脸我不会认错。

“上帝啊!!!!!”我大叫道,于是准备走过去扶住她,按这光景来看她恐怕是在梦游而不自知。

可Jane还是毫无反应,她将灯举到正对我的位置,她的脸也正对着我。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看到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恐表情,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开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东西,可我的面前什么都没有。

我顾不上这许多,几步跑到Jane的身前。“Jane,是我!”我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肩膀,“是我,Thor!”

Jane的瞳孔朝我的方向转了转,然后嘴唇颤动起来:“后面…后面…Thor…后面…”她喃喃着。

这让我迅速反应过来,我立即转过身去。一秒钟后Jane手中的灯砸在了地上,就在昏暗与漆黑交替的一刹那,我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自楼梯边闪过。但我无法确定,更无法去追查,因为这会儿Jane已经晕倒在地。

我用力死命敲响二楼走廊里的钟,我敲了大概有五分钟,直到将山庄里的所有人都叫来,除了Lily。她被发现昏睡在Jane的床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依然没一点反应。我把Jane抱到床上,让厨房拿来白兰地和一大瓶嗅盐,接着命令门房连夜骑马去赫尔姆斯利把Coulson牧师叫来。

Jane的昏厥只是暂时现象,在闻了嗅盐后她稍微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正坐在她床边的时候,突然伸出右手来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然后用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语气对我说道:Loki。……”

焦头烂额的Thor

                             于荒石山庄二楼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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