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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Loki的第一封信

寄自约克郡北赫尔姆斯利镇荒石山庄

给我最亲爱的弟弟：

这封信又将像以前那些写给你的信那样，直接交给Coulson牧师，他会在适当的时候跪在圣坛前一边为你祈祷一边将这封信念给你听。我在离开赫尔姆斯利之前对这种宗教仪式方面的活动知之甚少，也不太热衷，每次去教堂参加礼拜都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倒是你，Loki，每次跟在母亲身后一点都没有什么异议，这种时候母亲总会夸奖你懂事。Loki，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想，就性格而言，也许你要比我更像一个Odinson家的传人。我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听见我说这句话一定会用充满轻蔑和鄙视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对是不是Odinson家族的成员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稀罕。

你当然不会稀罕，老实说，连我自己都不怎么稀罕。你喜欢荒原上春天的蒲公英、夏天的石楠、秋天的瞿麦、冬天的野莓；你喜欢在有风的、有雾的、下雨的、下雪的或者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天气里，带着你的画架去荒原上写生；天冷的时候你喜欢窝在山庄底楼大厅的石头壁炉前烤火取暖，从前我和Fandral总是嘲笑你这种像女孩子一般畏寒的体质；天热的时候你喜欢脱了长裤、袜子和鞋子，光脚坐在山庄后面的水井栏边玩耍。奥，Loki，天晓得，假如要我回忆你的一点一滴，从你来到荒石山庄开始一直到你最后被发现跌死在石滩上为止，我怕这封信都不够写。所以我只能不再回忆了，我想你知道，在我离开赫尔姆斯利的这12年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你。

Loki，我回来了！我这么说你会觉得意外吗？表面上看我是因为和Jane的婚事被父亲所反对，而我又是那么固执得想要与她结婚，所以不得不接受父亲的安排。他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我一定要娶Jane为妻的话，就永远不要在伦敦出现。Loki，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暗暗偷笑，你会说这不正是你Thor想要的吗？！对，Loki，我就是想回来，回到这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因为你在这里。

前天我带Jane去Coulson牧师那里看望了你。你对你未来的这个嫂子还满意吗？！Jane不是那种长得非常非常美丽的女人，要说美丽的话，全赫尔姆斯利女人的美貌加起来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Loki，就这点而言，我想你从小一定没少听别人对你相貌的赞美，当然也有鄙夷的。父亲不喜欢你有很大一部分与你的相貌有关。

说回Jane的事，她是一个最贤良淑德的女子，识大体，顾大局，就算父亲那样刁难她，她都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任何生气或者不高兴。相反她还总是劝导我，要我好好同父亲商量。Loki，听到这里，你一定会说冲着Odinson家的财产，谁都愿意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最宽容大度的淑女。事实是，这十几年来，父亲一直在伦敦做生意，他的投资和产业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就我知道的，已经有两家纺织厂和一家火柴厂相继倒闭，他在股票上的收益还不足以填补这些实业上的亏损。所以Odinson家已经没落了，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在约克郡上呼风唤雨的家族了。所以Jane并非是为了财产，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认准了她的原因。重回荒石山庄，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总有一些事情会像苜蓿草的种子那样，随风刮起，落地生根，时间越长流传越广。其中有些事情是非常隐秘的，我不想去说它们的真实性如何，但这么多年来，再虚无荒谬的传闻也会在口口相传下成为坊间的奇谭。Jane的心胸是如此的宽阔，一定不会被这些无聊言语所动摇，而我也正需要有这样的女子来当荒石山庄的女主人。

对不起，Loki，我知道你一定会怪我没有遵守当年自己说过的承诺。那时候我多大来着？16岁还是17岁？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那是一个春末的傍晚。我旷了家庭教师Millton小姐整个下午的课，偷骑了父亲的马，跑到荒原上去玩。你倒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直到下午四点，课都上完了，才跑出来找我。在莱维利茨谷地里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是我们约定好的秘密见面地点，从很小开始我们就讲好了，今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在那个地方碰头。你直接就跑到那里去等我，果然我就像约定好的那样，正在那儿等你的到来。

“你骑走了父亲的马，被他发现的话会打得你第二天没法下地。”你那天穿着一套淡青色的衣服，黑色头发披在肩上，一双绿眼睛比春天荒原上新长出来的嫩草还要明亮。

“所以你准备好替我撒谎了吗？”我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直望着你。

“我才不帮你呢，Thor。被父亲发现他会把我赶出去的！”那会儿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父亲也不如以前小时候那样亲密，相反总是避着他。

我从一块石头上跳下来：“没有人会赶你走，只要我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赶你走。”我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来撑在你的肩头上。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是Odinson家的孩子，你总有一天会继承这里的所有，成为山庄的主人。而我，将来会娶一个女人为妻，然后在父亲死后分得一小份遗产，接着搬离山庄，过我自己的生活。Thor，你不能否认，这是我和你最不同的地方。”

“我不管！我就是不让你走！就算…就算…以后你娶了妻子也可以一样住在山庄里，你是我的弟弟。”

你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突然沁出大量湿漉漉的雾气，绿得仿佛能随时滴出水来。我必须得承认，我当时真的是被你那双如何美丽的眼眸所吸引。我轻轻凑过脸去，只是想吻一下你的额头。可当我真的吻住你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吻的是你的嘴唇。上帝作证，在你之前，在那个时刻之前，除了父母我没有吻过任何人，我想你也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们都有些尴尬的惊呆，可我们却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于是我就那样仔细得吻着你，就像是在呵护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我将双臂拢起来，把你圈在我的胸前。你的双唇柔软得就像粉玫瑰的花瓣，带着一丝丝的香甜直到我的心里。而你则微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间闪着清亮的泪光，你伸出手来往上抓住我的脖子，就像怕我会突然跑了似的。我们相互吻了对方大约三分钟，然后我把你松开。

“放心，Loki，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发誓！”

你的脸上有些好看的红晕：“谁要你发誓，谁相信你发誓！”你别扭得转过脸去不看我。

“你信的！Loki！”我调皮得从后面抓住你，然后牵过马来，两个人一起坐了上去。

从荒原回山庄的一路上，一直由我牵着缰绳，而你就坐在我的身前，背脊靠在我的胸膛上。我时不时低下头来吻你的黑色发梢和头颈，惹得你咯咯直笑。

Loki，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也是我第一次吻你。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然而最后是我背叛了这个誓言。Loki，我怎么会相信了那些污蔑你的流言蜚语；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没有伸出手去救你！

Loki，活该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在你死后，我真恨不得自己也能死了。他们说你是被荒原上的野狼咬死的，可我不信！我怎么能信呢？！那么美丽的人儿最后竟然被一群兽性畜生撕咬，上帝，我连稍微这么想一下都觉得是对你最大的亵渎。所以我宁可相信你是当场就摔死了。Coulson牧师让母亲给你立了个衣冠冢，因为血统的关系，你的墓被安放在离Odinson家族最远的一个角落上。我离开荒石山庄的时候去看过一回，从那时起我就对自己说，今后不论我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每隔一个月我都会给你寄一封信去，告诉你我的境况，也告诉你我有多想念你！

Loki，你看，从那时候起到现在我已经整整给你写了一百多封信了，这些信都留在Coulson牧师的神龛里，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对他说，等我哪天死了，就把这些信都撒在我的棺材里面当玫瑰花瓣吧！我是要带着这些信去见你的，而我想要的只是你的一句原谅。

Loki，我想你！非常非常想你！回到山庄后越发想你！我想方设法要打开你那件卧室的门，我想躺在你曾经睡过的那张橡木大床上，我觉得那里面一定还留着你身上好闻的石楠花的香味。

Loki，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不去想你呢？！我知道我这么做是背德的，我有未婚妻，我快结婚了，可我就是想你，所以我才会想到要回来这里。因为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所以哪怕只是靠近一丁点！Loki，婚礼决定安排在明年春天的时候，你会喜欢的对吧…..我想你……

你的    Thor Odinson

                                  1899年9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