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不知乍就突然疼了。 先是干挺着,后是咬着牙挺着,再后来就不敢咬了。醋含了,茶嚼了,药吃了,腮帮子也抽了。象喜欢上一个人了似的,饭不思,觉不睡。
牙疼在枕一方,君思辗转反侧。
思了三天,终于丢盔弃甲。一早跑去口腔诊所看牙,距离上次我看牙几乎已有30年,记忆早就模糊。医生诊断我是根尖炎,属易治的一种,但疗程几次是必须的。
拍片局麻后,我仰卧在可升降的手术椅上,一束强光从头顶上方打来,原本幽幽的口腔立马敞亮,从窥镜中可见自己牙齿的排列组合,用医生的话说:牙长得不错。只见一护士拿一托盘过来,里面器具七八种,皆袖珍精巧;女医生口罩遮面,柔言轻语:莫紧张,最多一点点胀疼而已。声如其人,她一定心细如发,手法娴熟。
治疗过程大抵是先打开牙髓腔,然后去除坏死(感染)的牙髓,冲洗清理根管里的感染物,放入药物,用生物相容性材料(如牙胶尖)充填根管,防止感染,最后修复牙体。
我每次感觉到的只是各种器具在牙齿内动作。钻、刮、剔、挖、填、补、磨……一个环环相扣、步步连接的“系统工程”。此时总不免心里发毛,这种感觉特别诡异,肉体感觉上完全没了子丑寅卯,医生说我那颗牙的牙神经已经疼烂了,彻底坏死,但心理上却犹如刀下鱼肉。
曾经看过英国著名网球女名星吉姆•吉尔伯特少年时陪妈妈看牙的故事。妈妈由于紧张,心脏病突发死在牙椅上,成为少年吉姆心中的一块阴影,后来她牙疼坚持不看,40年后牙疼得实在没办法,在家人和私人律师劝慰下让牙医到家中做治疗。当牙医把一切准备停当回头治疗时,发现她已死在了牙椅上。
林语堂说:“我们是地球上唯一无所不吃的动物。只要我们的牙齿还没有掉光,我们就会继续保持这个地位。”
在40分钟的英勇配合下,我那颗已经只剩残根的坏牙终于被钻开、清洁、冲洗,各种恶心污糟的渣滓全被消灭了个干净,最后再塞入药物。
这么看来,我起码要比吉姆•吉尔伯特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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