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AU】荒石山庄 Bleak Stone House 1

捧出我血,献上我肉,无处可逃。

那些折磨我的,逼迫我的,碾碎我的,在有生之年都是不能解释的噩梦。

他夜间痛哭、泪流满腮。在一切所亲爱的中间、没有一个安慰他的,

他的朋友、都以诡诈待他、成为他的仇敌。

Thor Odinson的信札

1、

写给Odin的第一封信

寄自约克郡北赫尔姆斯利镇荒石山庄

尊敬的父亲大人:

请您务必原谅我过这么久才给您写信。从伦敦到赫尔姆斯利没有直达列车,我和Jane不得不在利兹换乘其它的支线火车才能到这儿。如此复杂和拖延时间的冗长旅行在终于到达目的地后变得让人倍感纠结。可能是小时候对距离和时间的估算都有所偏差,记得那会儿您到我和母亲一起去伦敦看滑稽马戏,我总是在车上睡觉,待到醒时王国十字车站的透明顶棚已经能看得清清楚楚了。这就让我怀疑起来,到底是小时候的感觉准确还是现在的感觉准确。

我和Jane在赫尔姆斯利下车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您派来接我们的人。我原没料到您会让这儿教区的Coulson牧师来车站接我和Jane。在我的印象里,Coulson牧师要比现在看上去的年轻一些。记得以前夏天的时候,我总喜欢跑到他教堂后面的墓地里去玩,Coulson牧师还曾经指给我看过我们Odinson家族先人的墓碑。他总是用一种悠闲而平和的语气对我说—

“Thor,这是你爷爷。”

“这是你爷爷的爷爷。”

“这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他们都是你的祖先,虽然现在已经长眠于地下,但他们生前都是名声远播的约克郡Odinson家族的一员,你应该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和自豪。”

诚如他所言,我的确为自己的身份和血统感到自豪,16岁前我甚至梦想过可以像我的祖先们那样成为一个威震四方的Odinson,但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并不具备这方面的才能。说起来这肯定是让您对我失望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最后一次见到Coulson牧师是在17岁那年的秋天,十月份还是十一月份,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那是我离开赫尔姆斯利去伦敦的前三天,我去教堂向他告别。Coulson牧师穿着深色修士服跪在圣坛前面为我祈祷,他说他希望我去了伦敦后一切都好,还说如果可能的话就不要再回荒石山庄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身后,能感觉他那话里透出来的一丝悲凉,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直到今天我还是不明白。12年过去了,我并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远离荒石山庄,相反这次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Jane是第一次见到他,难免有些紧张。Coulson牧师还是老样子,拍拍我的肩膀,接过我们的行李,然后招来一辆四轮马车,直接送我们去莱维利茨谷地。马车里,我坐在Coulson牧师的正对面,从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他原来那头茂密的深棕色头发中已经长出了许多白色的如霜花般的短直发,尤其是在鬓角的地方。

我们一行三人座了45分钟左右的马车,到达莱维利茨谷地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三点。我知道提起莱维利茨谷地您一定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认为应该说几句。假如我没记错的话,莱维利茨谷地是距离荒石山庄最近的一片荒原,那里在每年八月份的时候会盛开成片成片的石楠花。Loki小时候很喜欢这种紫色的小花,他甚至可以把整个夏末的所有时间都耗在荒原上。除了规定的必须要完成的家庭课业,之外的时候他就在荒原上采集石楠花。这种时候他就成了个彻底的野孩子,外套也不穿,裤脚还卷起来,每次都弄得一脸一手的泥巴回来,母亲还曾为了这事而责罚他。

说到责罚,我恐怕是遭受过最多次的那个人,包括这回您把我打发回赫尔姆斯利。您对Jane并没太多好感,觉得她配不上显赫的Odinson家族的传人,而我又是这么肯定得想要与她结为夫妻。您在伦敦的那些产业和生意,远远足够我们整个家族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安安稳稳得过上几十年。而我,您不争气的儿子还是躲到约克郡乡下人烟稀少的地方去安享自己的岁月比较好。

再说回刚才的地方,马车把我们送到莱维利茨谷地后就回去了。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想来您一定是将我和Jane的行程提前告知了山庄里的管事,我们在荒原上等了大约几分钟,就有另一辆三轮马车驶过来。

“请问这儿可是Thor Odinson先生和他的未婚妻Jane Forest小姐?”那赶车的车夫带着顶不合时宜的高筒礼貌,把车停在我们跟前的时候这么问道。

Coulson牧师马上就给了他肯定的回答,然后那车夫说道自己是荒石山庄门房里的听差,奉了老Odinson先生的命令前来接我们回家。

您也许感受不到我当时听见这句话时候的心情。那个听差的说“接我们回家”,荒石山庄当然是我的家,可我已经有12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刚到伦敦那会儿,我常常在晚上做梦梦见荒石山庄,梦见那高高的尖角耸立的雉堞,以及雉堞后面因为年代久远都变成黑褐色的大块砖墙。我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心中一直在回忆着以前印象中的老宅,以致于连对窗外的荒原景色都疏忽了起来。其实我不看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九月份的天气正是莱维利茨谷地一年中最美丽的时节,还没进入十月底寒怆的深秋,夏末的石楠花还留下点零星的紫色来供人欣赏。在靠近荒原东侧的地方是一整片的灌木树林,它们长在星罗棋布的各种裸白色石滩缝隙间,那里曾经是我和Loki最喜欢玩耍和打闹的游乐场。我在12岁以前,真的很相信Loki就是Odinson家族的一员,后来才发现真相远非如此。在树林的边缘有一条窄窄的水流湍急的小河,在它两岸丛生着无数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浆果。当年Loki对植物学颇有见识,曾经根据植物画册上的图片让我认识了许多奇怪而美丽的花草。就这方面,他的研究一向比我深入,Loki在14岁之前对植物的爱好超出了一切。我曾经在他房间的书桌上看见过一本极厚的《英国花草图鉴》,那里面尽是些难读又拗口的植物名字,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乘坐的马车就沿着河岸的方向往前驰去,又过了约莫40分钟,山庄的大门终于映入了我的眼帘。您可能无法想到当我打开车门站在山庄入口处向前张望时候的感觉,老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变得比从前更加古旧、荒凉和沉寂了。我小时候经常喜欢爬上去摘果子玩的那几棵山毛榉树,如今已经长的又高又大,枝干苍墨,厚重的叶片几乎挡住了山庄正面的阳光。正面山墙上的各种藤蔓植物沿着一楼的窗台、门边一路向上延伸,在攀爬到两楼后还不知道有一点的收敛,现在已经将整个山墙的大部分都覆盖住了。原先围着车道和前院的那道矮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坍塌了,草地、庭园和外面荒原上杂乱丛生的各种植物竞相疯长,纠缠在一块,从矮篱边界处朝着山庄的方向大举扩散过来。再往后就是那些本来就古老的说不出年岁的树木,围着山庄一圈,被一条小径明显分割开来,小径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比带叶子的树木还绿。

这番萧索的景色并不让我感到意外,当我转过身时,Jane已经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这里曾经的繁华和热闹她没有运气看见,而在我眼中荒石山庄还是依旧什么都没变,除了二楼朝东的卧室窗户里少了一张曾经熟悉的面孔。我知道您始终将山庄的没落怪罪到Loki头上,您总是说倘若不是他的缘故,Odinson家怎么可能会离开世代居住的约克郡而跑到伦敦去求发展。这12年里,我不知道您对Loki的怨恨有没有稍微减少一点,反正我是从来也没恨过他的。虽然Loki不是Odinson家的亲生子,虽然他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最起码他在荒石山庄里住了16年,到如今却成了Coulson教堂墓地里的一块墓碑。

无论如何,我还是回来了,在离开荒石山庄12年之后,带着自己的未婚妻。Jane第一眼看见山庄的神情有些惊讶,我想这也许和她心目中的理想家园大有出入吧。感谢您,尊敬的父亲,您总是那么准确的知道我们每个人心里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而在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能回来。

当我握着Jane的手,和她一起并排站在山庄正前方的庭院里的时候,我对她说:“欢迎来到BleakStone Heights。”她的手在我的掌中微微发着抖,脸上却还是露出了笑容。

                                  您的儿子   Thor Odinson

                                      1899年9月16日

                  伦敦威斯敏斯特区牛津街721号Odinson先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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