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先生——————-
记得我刚投到水镜先生门下为徒的时候,有一日,午后.我拿着竹简坐在院中的枫叶榭台上浏览,,司马和孔明在我的前面向对着下棋.水镜先生突然走过来,盘膝靠在我身边,微微笑道说:“未若愚者,不知彼心;未若智者,不知己心.二者皆能知者,所谓痴也.”说完笑着走开了.年少如我在那时,怎么能体会出先生这句话的含义呢.
我与司马,孔明之间的一切水镜先生都看在眼里,他总是微笑着沉默着在我们身后,总是温柔地给我们建议.水镜先生从来就是这样,不抱怨,不解释,这是他教给我们的人生态度。对于后来我的选择水镜先生没有表示过任何异议,我知道就算当时我选择的是司马,他也同样会祝福我,毕竟我们三个都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说孔明智而内敛,敏而谨慎.
他说司马精明诡异,心思缜密.
他说有朝一日,这两个人非友既敌.即使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水镜先生脸上依然浮现着那种标志性的淡淡的笑容,如云如风.老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怎样的结局,不是吗?!
“我若弃子,于你边角上的牵扯势必不利.”
“你若想长驱中盘,则必定丟子失控.”
“仲达好棋风,孔明佩服.”
“懿安可称胜,唯兄相让耳.”
司马和孔明坐在棋枰两端.正是夏末秋初时节,孔明穿件烟青直裾,满头发丝用跟长长的带子束了,脸上是九月阳光的影子,剑眉星眸,英气郎郎.那边箱的司马,月白深衣,湖蓝发带,斜眉入鬂,阴柔而冷然的笑,眼睛里闪着粼粼的光.
这种表情使我至今仍然心有余悸,不知在西县的城门上,孔明你是否也看见了司马的目光.他不会变,他一直没有变.
我是被太医搀回的丞相府.那种晕眩我从未有过,我跪倒,猛烈咳嗽,神经质地,继而呕吐,世界整个在我的视野中放大.我只能感觉浑身重重的冷汗,曲裾湿透.太医为我诊脉,不一会儿竟是笑着站起来的.
“恭喜夫人,丞相大喜!”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太医们围成一圈商量着该配什么方子来为我安胎.我静静躺着,眼睛向上注视着屋子的天花板.过去的一切都被漂白了,消失在茫茫一片的虚无中,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这层层屋宇,一直向上,到达天空的顶端.那里有很灿烂的阳光,我看见父亲,看见水镜先生,看见老实巴交的元直,他们一个个站在太阳下对着我微笑.
“英儿择婿有方,爹爹安心了.”
“孔明有你相伴,此生再无遗憾也.”
“孔明外刚内柔,司马外柔内刚,何去何从只在乎一念间.”
我徒劳地伸出手去抓,就像很多次在梦里时一样,醒来只剩无边的空白,我伸手去捉,却徒劳地溅了自己泪流满面。不,我是不能哭的,诸葛亮的妻子必定声明大义,安之若素,这甚至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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