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按照郑北的计划，国柱和老熊从第二天开始就对北铁老厂进行了布控盯梢，一去就是五天。顾一燃那天在胡同口的车上和郑北大吵一架，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理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铁老厂的布控并没有带来预期的突破。国柱和老熊虽然耐心十足，但线索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与此同时，顾一燃和郑北之间的冷战还在持续着，两人都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着内心的纠结和不满。尤其是顾一燃，既然郑北那天说“凡事讲证据”，那他就把证据找出来，到时候堆在郑北面前，他就无话可说了。

为这事儿顾一燃连着失眠了好几个晚上，他从头开始捋了一遍关于“弥赛亚”的整个来龙去脉。梁嘉驹告诉顾一燃“弥赛亚”的时候是在春节前，梁嘉驹是湛州人，姜小海当年犯事儿也是关在漳州的监狱，因此认识了同样被关在那里的刘博文，谭辉合影里的男人碰巧就是刘博文。顾一燃由此推断梁嘉驹说不定知道“弥赛亚”的幕后黑手是谁，而他怀疑刘明阳，假如在小孙枪伤这件事儿上找不到突破口的话，不如倒过去由刘明阳的家庭背景和父母身世开始调查反而要简单不少。为此他悄悄给伍志杰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去花州警察学校调一下刘明阳的档案顺便走访刘明阳居住地周围的邻居，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顾一燃这些事儿自然不可能告诉郑北，他深知郑北的个性，一旦得知他私下调查，必定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他不想让郑北卷入这场可能危险的调查中。

几天后，吴志杰就给了回复。花州警察学校那边，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以调查其他案件为由，拿到了刘明阳的档案。用伍志杰的话说就是，在仔细研究刘明阳档案之后，他发现了一个似乎有点不寻常的细节——刘明阳在警校期间成绩优异，但毕业后却选择了一个相对低调的岗位，这与他的能力似乎并不匹配。档案显示他是自己主动请求去基层社区的禁毒宣传科实习，而当时花州市局的缉毒大队点名要他，刘明阳居然还拒绝了。另外刘明阳在社区禁毒宣传科工作期间，表现得非常出色，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对缉毒工作有着特别的执着，经常主动要求参与缉毒行动，甚至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也会自发地进行一些侦查工作。这种行为在伍志杰看来，似乎有些过于积极，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动机。

顾一燃得到这些信息后，心中更加疑惑。他开始怀疑刘明阳之所以选择基层社区工作，可能并非出于个人职业规划，而是为了更方便地接触和了解缉毒行动的内部情况。

与此同时，根据幺饼的交待，他和猴子约好的交钱日期就快到了。郑北这几天忙着对抓捕行动做最后的部署，顾一燃虽然和他冷战但还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倒是刘明阳因为那天被顾一燃当面阻止继续参与行动，变得忧心忡忡，连着几天都在实验室里待着。从“醉清池”缴获到的“弥赛亚”被送过来进行检测分析，刘明阳正好给自己找到一个可以不出实验室的充分理由。

专案组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做事，尽量少说话，以免惹得郑北或者顾一燃生气发火。如此这般直到第五天傍晚临近下班的时候，刘明阳突然拿着自己记录实验结果的笔记本走出实验室，来到郑北的办公桌前。

“郑队长，我把‘弥赛亚’的制作过程写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郑北。

郑北抬起头，目光向上移动，落在刘明阳脸上。他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眉头紧锁，显然对刘明阳发现的结果感到意外。

“你确定这些信息是准确的？”郑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毕竟刘明阳之前的行为已经让他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不信任。

刘明阳点了点头：“我反复核对过，这些步骤和材料都与我们之前缴获的样品相吻合。如果我的分析没错，‘弥赛亚’的制作过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而且他们使用的某些化学物质非常罕见。”

没等郑北说话，坐在对面的顾一燃站起来伸手将笔记本拽到自己面前，目光在笔记本上快速扫过：“流程没问题，但原材料少了一项催化剂，没有它，整个化学反应无法进行到最终阶段。”

刘明阳阴着脸，不好意思得把笔记本重新拿回来，刚转过身想走，就听见顾一燃的声音：“其实有没有催化剂并不重要，既然猴子能制造出‘弥赛亚’就说明他一定有催化剂，只是你在检测的时候漏写了进去。”

刘明阳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郑队长，我有个请求，我想亲自参与接下来的行动。我了解‘弥赛亚’，也许能帮上忙。”

郑北盯着刘明阳，他知道刘明阳的能力，但同时也知道顾一燃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他担心刘明阳的安全和立场，还要保证这次行动的绝对保密。

顾一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拒接，而是勾唇微微笑道：“催化剂漏写这么明显的错误，你居然能没发现。小刘，你还是把制毒流程再仔细复核一遍吧。”言下之意便是不让他去北铁老厂那儿添乱。

“小刘，那啥你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先回去，把催化剂的问题彻底弄清楚，如果真的没问题，我们再讨论你的参与问题。”

当天晚上，郑北和顾一燃两人去医院看了看已经恢复过来的晓光。在医院走廊上，郑北眉头紧锁，显然对刘明阳的请求感到为难。顾一燃却颇为冷静，他提醒郑北道：“我们不能让个人情感影响到任务的执行，刘明阳虽然了解‘弥赛亚’，但他的参与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郑北这次和顾一燃的想法相同，他知道顾一燃说的是实情，但内心深处，却不愿意让刘明阳感到被排斥，毕竟，刘明阳是专案组里的一员。

正一脑门官司的当口，晓光的病房到了。再怎么为难的事儿也不能当着刚刚苏醒的病人表露出来，在这这这俩人的思想高度一致。

病房里，晓光靠在床头上，一旁的郑南手里拿着筷子勺子正在给他喂晚饭。一个星期没见，晓光的脸庞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看到郑北和顾一燃甚至都想从病床上坐起来打招呼，无奈一个胳膊上打着吊针，稍微一动就被郑南制止了。

“别乱动！别乱动！大夫刚说的！”

郑北顿时来了劲儿：“听我妹的，她搁这儿照顾你好几个月，赶紧的，乖乖躺好。”

“感觉怎么样？”顾一燃站在郑北身边关切地问道，一边轻轻拍拍晓光的手背。

“挺好，就是觉得有点累，还有嘛……无聊。”晓光回答着，声音明显比之前有力多了，“不过，北哥燃哥来看我，我这感觉好多了。”

“你可拉倒吧！刚醒了一个星期就嚷嚷着要下床，还让我去求大夫。人大夫好不容易同意他每天下地活动半小时，今天又想出要去楼下花园里散步，天天折腾过没完。”郑南忍不住吐糟起来。

郑北和顾一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宽慰：“你就好好养病，其他的事儿不用操心。”郑北安慰道。

顾一燃也点点头，补充道：“郑南成天这么陪着你照顾你，郑妈妈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好吃的补营养，你只管安心休息就好”

晓光咧嘴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想快点出院嘛，这医院里头可把我无聊死了。”

“我拿几盒新的粤语歌磁带给你，你带上耳机子听，可打发时间了。”

晓光听到顾一燃这个提议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还是我燃哥好！知道我喜欢粤语歌，那几首老歌特有味道。”

“当然，我回去就给你拿。”

郑北转头看着顾一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顾一燃对晓光的关心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兄弟，还因为顾一燃一直把晓光当作家人一样看待。

“你俩别忙活了，我这不还有书嘛。”郑南了指床头柜上堆着的一摞书，试图减轻他们的负担。

“这些书你都给我念了好几遍了，我都快能背了。”晓光小声喏喏着。

“那我明天给你换几本新的。”郑南笑着回应。

“对了，晓光，你有特别想吃的？我让我妈给你做。”郑北关心地问道。

“我想郑叔做的红烧肉，好久没吃到了。”晓光说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跟妈说，让她明天就给你做。”

“晓光，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别客气，或者告诉郑南也一样。”顾一燃补充道。

“谢谢北哥燃哥，你们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晓光感激地说道。

“你好好养病，别给我妹添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知道不。”郑北大声说道，他们知道晓光的康复就是对他俩最好的安慰。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晓光感到有些疲倦，郑北和顾一燃才告辞离开。郑南将他俩送到电梯口那儿，突然不好意思得扯了扯郑北的衣袖。

“啥事儿啊，你这样？”

郑南并没回答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把郑北看乐了：“哎哟我去，啥事还不好意思说呢，要说快说，一会儿就电梯来了。”

“我……我……我要结婚……”郑南干脆把脖子一梗，直接说了出来，“我都合计好了，等晓光一出院，我俩就去领证。”

郑北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七八分，这会儿听自己妹妹亲口讲明白，忍不住调侃道：“你看你那个不害臊的样儿，就知道你着急。爸妈那儿说了吗？”

郑南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回答：“还没呢，我这不是先和你商量嘛。”

顾一燃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话：“郑南，你这就不对了，结婚这么大事应该先告诉父母啊。再说郑叔郑姨从小看着晓光长大，亲儿子一样，肯定早就盼着你俩成家呢。”

“爸妈那边一早就等着晓光娶你，要不是他中枪昏迷，你俩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结婚了。”郑北话锋一转，“不过，结婚是大事，你们俩得好好准备，别急着一时。晓光现在还在恢复期，得给他足够时间。”

“哥，你放心，我明白。”郑南认真回答道，“我会等晓光完全康复，再谈结婚的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郑北看看手表，提醒道，“你回去好好照顾晓光，我们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好的，哥，燃哥，路上小心。”郑南目送着他们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

赵晓光的顺利康复，让顾一燃和郑北之间的隔阂消弭不少。隔天就是计划中利用幺饼送钱的机会对猴子的制贩毒窝点进行全面围捕的日子。郑北事先就向高局打了报告，一时之间除了专案组和大案队，还有防暴特警，十几辆车全体出动，直扑北铁老厂。

三月初上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顾一燃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这春寒料峭的清冷空气和在自己指尖流动的金色光线。车窗外，哈岚的街道两旁，树叶还没来得及长出来的柳树枝在风中摇曳，东北的春天总要比南方晚一些。

“一组，一组，准备好了吗？”郑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顾一燃转头看向自己身旁。

“准备好了。”对讲机里传来瑶瑶的声音，她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清楚北铁七厂内部地形的，因此根据部署负责带领特警队从东面潜入老厂。

“记住，这次行动的关键是时机和隐蔽性，不能让猴子察觉到任何异常。”郑北再次强调。

“明白，等待指令！”

“二组！老熊！在吗？”

“北哥，一切准备就绪，正在赶往老厂的路上，有什么指示。”老熊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他带领的二组负责从西面封锁老厂的出口，确保没有一只“老鼠”能够逃脱。

“保持无线电静默，等待我的命令。”郑北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深知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不容有失。

随着车辆的前行，顾一燃的心跳逐渐加速。他望向窗外，上午哈岚的街道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显得格外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却隐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顾儿，你怎么样？”郑北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顾一燃的沉思。

“我没事，只是在想，这次行动一定要成功。”顾一燃回答道，声音却带着一丝忧郁。在来之前，顾一燃再次拒绝了刘明阳要求同行参与的请求，活生生把人摁在专案组的实验室里，还特地找了个治安队的兄弟在门口看着。

“你还是觉得小刘可疑？”郑北手里开着车，脑子却转得飞快。

“郑北，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你有什么打算？”顾一燃突然问道，他想借此分散自己的紧张情绪。

郑北微微一笑，回答道：“成功之后，我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后陪陪家人。你呢？”

“我啊，也许会考虑一下个人问题。”顾一燃半开玩笑地说，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个人问题？你有心上人了？”郑北好奇地问，他很少看到顾一燃这么认真地谈论个人问题。

顾一燃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北铁七厂位于哈岚市西北郊靠近北部丘陵地带。当瑶瑶带着特警组悄悄靠近的时候，四周的环境和景象变得荒凉。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炼钢老厂区内，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坍塌的厂房。野草在废墟间肆意生长，顽强地攀附在每一处残垣断壁上，废弃的高炉和扭曲的铁轨显得格外凄凉。

警队的车辆驶入北铁老厂的外围，他们的心中都明白，这次行动的成败关系到整个专案组的荣誉和未来。郑北的脸上虽然保持着平静，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瑶瑶，你那边怎么样？”郑北通过无线电与瑶瑶保持联系，确保整个行动的协调一致。

“一切正常，我们已经控制了东面的入口，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瑶瑶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她和特警队已经就位，随时准备行动。

“郑北，你看那边。”顾一燃突然指着远处一个废弃的仓库，低声说道。郑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仓库的门口停着好几辆可疑的面包车，车窗紧闭，周围却没有任何人影。

“这仓库绝对有问题，我们得小心。”

郑北和顾一燃带着另一队特警缓缓靠近，停在距离仓库不远的地方。顾一燃躲藏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从中，手里举着照相机，果断拿下快门拍照存证。郑北则带领着特警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他们利用周围的废墟和残垣断壁作为掩护，一步步向仓库逼近。

“各小组注意，行动开始！”郑北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随即，整个队伍如同一支利箭般射向目标。

特警队可不是吹的，反应速度如同离弦之箭。他们迅速就包围了仓库，郑北带头冲了进去。就像所有的制毒窝点一样，仓库内部昏暗而杂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物质气味。

“我们来对付这帮孙子，你赶紧去找制毒设备和原料！”郑北大声对顾一燃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现场一片混乱，毒贩们措手不及，纷纷拿起身边一切能找到东西来充当武器来反抗。这种情况下突然听见一声枪响。顾一燃和郑北迅速反应过来，这是遭遇了敌人的抵抗。战斗在一瞬间爆发，枪声、爆炸声、呼喊声在仓库中交织在一起。郑北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指挥着特警队员们有序进行反击。

顾一燃则在人群中搜寻着猴子的身影，他知道，只有抓住这个关键人物，才能彻底摧毁这个犯罪团伙。突然，一阵响动从仓库深处传来。顾一燃和郑北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可能是制毒团伙的成员在试图逃跑。两人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冲去。

在昏暗的仓库深处，顾一燃和郑北迅速穿梭于各种废弃的机器和杂物之间。在仓库的另一端，他们发现了一扇隐蔽的门。郑北一脚踹开那扇门，原来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更小些的仓库，里面放着的全是已经生产出来的“弥赛亚”。顾一燃用眼睛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小小的仓库里起码堆着三百多公斤的毒品，数量惊人。

“顾儿，小心！”郑北突然大喊一声，就在顾一燃打算走过去用照相机拍摄证据的时候，仓库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隐蔽的陷阱，用滑轮连接着墙上的弩机，一旦有人踩中滑轮按钮，弩机就会立刻射出铁钎子来把人杀死。幸好郑北及时发现，伸手一把将顾一燃薅进自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决绝。

“瑶瑶，我们需要支援，仓库里有陷阱，我们发现了大量毒品。”郑北的声音在无线电中显得异常冷静。

“收到，我们马上过来。”瑶瑶的声音迅速回应，她和特警队立刻开始向郑北和顾一燃的位置移动。

郑北松开抱着顾一燃腰的胳膊，盯着他看了会儿说道：“你在这儿等瑶瑶，外面有特警兄弟。我去追猴子，这次可不能让他再溜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顾一燃不忘叮嘱道。

“放心，没事。”说完郑北就朝着仓库外跑了出去。

后来根据顾一燃的回忆，对北铁老厂制贩毒窝点进行抓捕的行动所有的异常情况就是在郑北离开制毒仓库去追猴子开始的。彼时，瑶瑶已经带着手底下的特警赶过来支援，外面的那些制毒小喽啰们也差不多都放弃了抵抗。顾一燃正拿着照相机准备再次拍照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这件事本身就让顾一燃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刘明阳的号码。顾一燃眉头微蹙，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可还没等他说话对面的刘明阳却先开了口：“顾老师，我看到郑队长追的那个家伙了，他就躲在这里。”

顾一燃的心脏猛地狂跳，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明阳会从专案组里跑出来，还跑到抓捕现场来联系他：“刘明阳，你怎么回事？谁让你过来的？！”顾一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师，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关于北铁老厂的行动，关于猴子。”刘明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这里有炸弹！”

顾一燃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刘明阳给他打电话的同时，在仓库的另一端，郑北已经跑进了仓库，他必须尽快找到猴子，阻止他逃跑。

“炸弹？！”顾一燃声音颤抖着升高，他刚想说——小刘快跑！瑶瑶，快去救郑北！！！

电光火石的刹那，不远处的厂房里突然迸发出一连串巨响，天空中炸起耀眼的光芒，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地面剧烈震动，尘土飞扬，石头和碎片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顾一燃被震得摔倒在地，他这里仓库的玻璃被震碎炸得到处都是，顾一燃的脸上和手上被割出许多细小的伤口，鲜血一下子糊了半张脸，可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从地上站起来，眼睛看着那间正在燃烧着的厂房，不到一分钟前，他是亲眼看见郑北冲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