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距离毒贩交易时间不足48小时，最让人头疼的是那通电话里提到的报社，究竟在哪儿？为此第二天一上班，郑北就去号子里把超市老板给提了出来，直接开门见山就问他这个所谓的“报社”是什么地方。这家伙支支吾吾半天，说出个很偏僻的地点。

郑北回到专案组，将那个地址写在身后的大黑板上，还没写完就听见丁国柱喊着不对吧，原来那个地方压根没有任何报社。顾一燃不是哈岚人，这会儿倒能更加客观的考虑问题。

“毒贩说的‘报社’，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平常意义中的报社。”顾一燃提出自己的看法，他的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冷静，“他们可能用‘报社’来指代某个特定的地点或者组织，这在犯罪团伙中并不罕见。”

丁国柱垂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这地儿靠近松花江，往北去全是农田和山坳，哈岚市的垃圾回收场在那附近。”

“如果‘报社’是指一个特定的地点，那么它可能与垃圾回收场有关。”郑北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他的眉头紧锁，显得十分专注，“毒贩可能利用回收场的隐蔽性来进行非法交易。”

“这地儿白天都没人去，干点啥违法犯罪勾档太适合了！”瑶瑶肯定得点点头。

郑北站在黑板前敛着双眉，接着伸出右手攥成拳头砸在那个地址名称上：“明天把超市老板带上，他认识买家，不会露馅，让小孙和那家伙一起去。”

“这地方我知道，齁老大了，里面曲里拐弯的，容易迷路。”国柱支着脑袋说道。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确保每个人都能清楚自己的职责和位置。”顾一燃接着说，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坚定的气质。

郑北敲敲黑板：“小孙负责跟着超市老板，注意毒贩的一举一动，不要打草惊蛇，发现不对立即通知我们。瑶瑶，你和我一起进去，万一内部需要支援，咱俩身手好能帮上忙。国柱，你负责观察外围情况，一旦发现异常，马上用无线电联络我们。”

“那我呢？！”顾一燃和刘明阳异口同声问道。

“你们两个，”郑北的目光在顾一燃和刘明阳之间来回扫视，“跟在我和瑶瑶后面，负责拍照留证。国柱你还得负责监控通讯设备，确保我们之间的联系畅通。一旦有任何情况，你们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郑北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知道在这样的行动中，每个细节都可能关乎成败。

小孙是从大案队临时借调过来的，一上来就遇到大场面，既兴奋又有些紧张。郑北冲他咧嘴笑：“别绷着个脸，有大伙在呢，实在不行就跑，生命安全最重要。”

“跑？！给毒贩溜了可咋整？”

郑北轻轻一拳锤在他肩上：“急啥，我和瑶瑶是摆设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刘明阳坐在椅子上高高举起左手：“队长，我可以申请配枪吗？”

刘明阳的请求让郑北微微一愣，随即严肃地回答：“配枪意味着责任和风险，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刘明阳点点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郑北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为你申请。但是那啥，记住了，枪是用来保护自己和同伴的，不是用来逞英雄的。”

郑北转过身，面对着整个专案组：“这帮瘪犊子玩意儿都是又狡猾又危险的，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正如丁国柱所说，所谓的“报社”其实就是一整片面积巨大的垃圾回收场。郑北为了行动万无一失，特地向高局请求环卫部门帮忙，给专案组的人每人整了一套环卫工人的衣服，这会儿搭着环卫所的几辆垃圾清运车过来，除了小孙和超市老板每人手上都提着一把竹制大扫帚，远远望去还真能以假乱真。

经过超市老板确认位置，大家迅速在“报社”外围散开，各司其职。小孙背着从谭辉家里搜出来的一整袋蘑菇，和超市老板径直往里走。郑北和瑶瑶隔了几分钟从后跟上，接着便是顾一燃和刘明阳。

垃圾回收场这种地方，顾一燃还是头回来。此刻举目四望，只见周围全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品，从颜色各异的塑料袋、纸箱、玻璃瓶和金属罐头，到报废的自行车、摩托车、甚至轿车都有。各种废品散落一地，散发着混合着腐烂和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回收场深处，几台大型的垃圾压缩机正在作业，发出轰鸣声，将一堆堆垃圾压缩成块。

小孙和超市老板穿过这些机器，朝着回收场的中心地带前进。郑北和瑶瑶小心翼翼紧随其后，两人穿着环卫工人的服装，尽量保持低调，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顾一燃和刘明阳则在更后面，他们负责记录下交易的每一个细节，确保有足够的证据来定罪。顾一燃手中拿着照相机，猫低身体快速在垃圾山形成的狭小通道间穿过。再看身边的刘明阳，虽然是第一次出抓捕任务，倒没显出有什么紧张。

顾一燃瞥了他眼，轻声道：“看不出来，挺镇定啊。”

“我在花州的时候，参与过几次抓吸毒人员的行动。”刘明阳说起来有点小小的骄傲感，“看多了就不害怕了。”

顾一燃点点头，仿佛对自己这个师弟兼学生还挺满意的。这时就听刘明阳突然问道：“老师，你说我们这次行动能成功吗？”

“我们代表的是正义，这是任何犯罪分子没有的优势。”顾一燃用一种几乎视死如归的气势说出这句话。

随着所有人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复杂，各种废弃物堆积成的迷宫让人难以辨认方向。顾一燃开始有点担心，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他们能否迅速撤离。他示意刘明阳，两人加快脚步，缩短与郑北板之间的距离。

突然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国柱的声音：“注意，有可疑车辆进入回收场，你们小心。”

顾一燃和刘明阳立刻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回收场内臭味熏天，废弃的金属和塑料碎片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形成诡异的光芒。顾一燃看见前面的郑北和瑶瑶已经找好了掩体，便拉着刘明阳迅速躲到距离他俩不到两米的一处垃圾山旁边，从他现在站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见不远处的小孙。刘明阳则紧握着手中的枪，心跳加速。

“收到，国柱。你再提供点详细信息。”顾一燃的对讲机里传来郑北的声音。

“男的，一个人，穿铁锈红的运动服，挎着个小号旅行袋。”国柱的声音在无线电中继续响起：“他正朝你们的方向走来，看起来像是在找人。”

顾一燃和刘明阳交换一个眼神，现在必须保持绝对的静默，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顾一燃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地从垃圾山的缝隙中探出头去，试图更清楚地观察那个可疑人物。

只见那家伙的步态显得有些急促，不时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顾一燃注意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他小心地调整相机的焦距，准备捕捉任何可疑的细节，刘明阳紧贴在顾一燃身后。

“保持隐蔽，不要轻举妄动。”郑北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顾一燃深吸一口气，继续观察着可疑人物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那人时不时低头查看手中的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消息。突然，那人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把腋下的旅行袋拿出来放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面。

“他放下了什么东西。”刘明阳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这时忍不住问道。

顾一燃举着手里的照相机快速对好焦按下连拍键，接着就在相机的取景框中看见超市老板和小孙的背影。

他俩正从远处的垃圾山中间走过来，那老板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倒是挺符合胆小又怂还要进行犯罪活动的人物特点。顾一燃屏住呼吸，手指轻触快门，生怕任何轻微的声响都会打破这紧张的气氛。他注意到超市老板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小包，而小孙则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就在顾一燃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迅速转身，只见刘明阳已经拔出了手枪，正盯着远处的可疑人物。

顾一燃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刘明阳的手腕，低声说：“我们是来拍摄证据的，不是来制造混乱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武器。”

与此同时，郑北和瑶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迅速指示道：“所有人保持隐蔽，不要暴露。我们先观察，等待时机。”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超市老板和小孙已经接近了那个可疑人物。超市老板开始与那人交谈，而小孙则在旁边装作整理口袋里蘑菇，实则在观察周围。顾一燃继续密切监视着，相机的快门声在他耳边响起，记录下每一个可能的证据。

远处，嫌疑人的交易还在继续，小孙已经把装满蘑菇的袋子拿到了毒贩面前的地上，并示意他验货。毒贩走上来弯下腰伸手在袋子里摸了一把蘑菇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看样子似乎还比较满意。接着就看见那家伙让小孙把蘑菇装进自己的旅行袋中。

这时，郑北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再次响起：“注意，等交易完成后再抓，我们得确保有足够的证据来定罪。”

就在郑北这么说的时候，远处的交易似乎就要完成了，顾一燃看见毒贩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小孙。小孙接过钱，快速地数了一遍，然后点点头，示意交易成功。

就在这一刹那，郑北和瑶瑶从垃圾山后冲出来：“警察！别动！”

同时，顾一燃和刘明阳也从旁边的通道里跳出来，手中的相机和枪口都对准了毒贩和超市老板。毒贩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但谁料电光火石之间，那家伙居然从外套里层拔出枪来。

“你他妈点我！！！！！”说完扬手对着超市老板的脑袋就是一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措手不及，超市的老板应声倒下，头部缓缓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周围的地面。毒贩的行动迅速而冷酷，令现场的每个人都感到震惊。小孙此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见嫌疑人居然还有武器，并且主动杀人，顿时从地上跳起来，准备扑倒毒贩。

“傻仔！！！”电光火石的瞬间，顾一燃听见有人说了句粤语。他猛得回头看向刘明阳，但后者满脸的义愤填膺，半分都不像会是说这句话的样子。

那边毒贩见小孙要扑倒自己，又举起手枪瞄准，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小孙倒在地上，再看那毒贩，枪支已经脱手掉在地上，此刻他手掌被子弹击中，鲜血汩汩直冒。郑北和顾一燃都吓了一大跳，定睛看去才发现刘明阳手里的枪正冒着青烟，显然刚刚发射过。

毒贩手掌中枪，已无法再发起攻击，目前唯一的出路便是逃跑。他忍着剧痛，迅速转身朝着后面的垃圾场方向跑去。

郑北和瑶瑶立刻反应过来，紧跟着毒贩的身影就蹿了出去。顾一燃把手里的照相机交给刘明阳，两人走到小孙面前。超市老板头部被炸开一个窟窿，看样子是没气儿了，旁边的小孙则双目紧闭，不清楚具体情况。

“老师，这里交给我！”刘明阳大声道，“追毒贩要紧，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顾一燃与刘明阳对视一眼，他知道，这小伙子说得没错，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点点头，然后拍拍刘明阳的肩膀：“赶快呼叫国柱，要救护车过来。”

刘明阳这会儿已经蹲下身子，检查起小孙的伤势。顾一燃想不了太多，朝着郑北的方向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毒贩的身影在垃圾场的废弃物间穿梭，试图利用这儿复杂的地形来摆脱追捕。郑北和瑶瑶紧随其后，他们知道不能让这个危险的人物逃脱。垃圾场内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各种废弃物堆积如山，在这种环境下追踪毒贩，无疑是对体能的巨大考验。

郑北边跑还边和外围的国柱联系：“通知周围大案队的弟兄，守住各个出口，别让这龟孙子溜出去！”

“北哥，我这儿地图上显示，距离东边出口附近有条铁路线。”

“怎么不早说，知道了！”

郑北心里知道这条铁路线很有可能成为毒贩的逃生路径。他和瑶瑶加快脚步，试图在毒贩到达铁路之前截住他。垃圾场的地形复杂，毒贩虽然受伤，但他的速度并未减慢多少，显然他非常熟悉这片垃圾场的地形。他利用废弃物作为掩护，时而隐蔽，时而快速移动，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然而，郑北和瑶瑶紧追不舍，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就在毒贩快要通过铁路线时，郑北和瑶瑶几乎同时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毒贩见状，知道已经无路可逃，直接一步跨到铁轨上，接着突然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有本事就过来抓老子！我倒要看看警察怕不怕死！”

瑶瑶此刻已经气得两眼喷火，听见这么嚣张的言论哪里还管的了许多，双手一撸袖管就要冲上去把人摁倒。郑北眼疾手快将人死死拉住，再看那铁轨，正好一列火车呼啸驶过。那毒贩躲无可躲，直接迎面被火车撞飞，铁轨震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