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吴山燃灯记 24(霍邪)完结

缱  绻

西湖边柳树的叶子青了又黄,时间流逝而去,又到一年深秋时节。新荣记回来之后,吴二白便在道上各处散消息,不出一个星期圈子里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了我和吴邪的关系以及九门吴家和霍家联姻的事儿。说是联姻并不为过,据吴邪说他家老爷子吃完酒席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族谱上的吴邪名字前面加上了“霍道夫”三个字,这算是正式承认自家宝贝儿子和我的婚姻关系。同样,霍秀秀在半个月后打了个电话给我说霍家家谱上把吴邪的名字写在了我的名字后面,以后吴邪哥哥正儿八经就是咱们霍家的男人。彼时吴邪正在前院指挥王盟和坎肩打扫卫生,听见我对着手机露出笑容,忙走过来问是谁打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又想想电话对面的霍秀秀,突然说道:“秀秀,以后不能再叫吴邪哥哥了,要叫表嫂。”

吴邪听我说出这话,摇着头轻骂了句得寸进尺。我顺手搂过他的腰,将人靠在自己肩上,不远处王盟和坎肩两人一副亮瞎狗眼的表情,赶紧背转身去专心致志得低头干活。

秋季的杭州景色风物都属绝佳,我和吴邪也算慢慢安定下来。我还是一本正经得做着我耳鼻喉科副主任医师的工作,吴邪整天在吴山居里继续和各路奸商土夫子讨价还价做他古董店老板的本行。得益于这次上蔡的行动,道上对吴家小三爷的口碑那可不是一般的敬重。我也跟着沾光,锦上珠的霍先生总算一洗过去给人的刻板印象,有了不少正面评价。

十月中旬的时候,黑瞎子托人捎来口信,想和吴邪夹喇嘛去探新疆叶城那边的一个斗。吴邪找我商量,被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只能另找别人,据说最后扯上了远在莫干山里的俞木头。至此,我和吴邪就定下了规矩,今后但凡有下地倒斗的事儿必须我们俩一起去,想哄吴邪一个人夹喇嘛的,只要被我知道,锦上珠的火棉令签伺候,后果自负。

“你这样做就不怕断吴山居的财路?也不怕道上又说你霍道夫心眼小记仇?”吴邪笑着问道。

“我就是记仇并且心眼小!我说过今后绝对不让你一个人,你也说过我们到哪里都要在一起,所以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做,包括下斗。”

原想着我如此强硬霸道的做法肯定会得罪一大批人,也会让吴山居失去许多货源,谁知十月底吴二白突然亲自登门来找吴邪,要他做杭州千岛湖水下古城勘探开发工作的顾问。这活属于政府投资,也不知道二叔哪里搭上的关系,直接带了勘探队的专家跑吴山居来拜访,弄着我们俩想拒绝都难。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和吴邪便去了千岛湖,项目组给我们的待遇很好,一栋位于东南湖区的民宿私宅,两旁没邻居干扰,屋前屋后还有两个院子可供休憩。当时正值秋末初冬时节,千岛湖的天气格外晴朗。吴邪白天去帮着考察探测,给项目组进行可行性分析,他之前去过西沙海底墓和张家古楼,这两个地方比现在的千岛湖远远凶险百倍都不止,所以我放心的很。他出去工作的时候,我就在家里通过网络线上看诊,倒也不耽误治病,下午结束后去附近的渔街上买最新鲜的千岛湖草鱼回来炖汤。休息天我们俩一起去爬山,千岛湖这里的山都不高正好可以锻炼一下筋骨身体。深秋时节层林尽染,各种枫树、槭树、栾树、都变换出不同的色彩,我和吴邪喜欢拣最冷僻无人的地方逛,爬累了就坐在石头牙子上靠一起休息,或者停下来接吻。有时候懒得出门,便躲在民宿里赖床,赖到最后总是吴邪被我湿淋淋得从被窝里拖起来。他现在是越来越经不起逗,我也差不多,可能彼此深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就会这样吧。

十二月的时候,千岛湖旅游局举办了一场小坞塘及水碓西周春秋战国考古文化展,吴邪和我受邀去参加开幕式,结果他在展会上竟然发现一件春秋时期的青铜盏存在瑕疵和疑点,上报文物部门鉴定后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下吴家小三爷的名气一下子就火了,吴二白瞅准时机推波助澜,最后连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都找上门来,要吴邪去当他们文物系的客座教授。

这一路直忙到快过春节才结束,除夕的年夜饭我们两人是陪着吴一穷老夫妻俩吃的,从这时开始我才发现吴家老爷子虽然表面上看着严肃古板,实际非常通情达理,见吴邪被我喂得白白胖胖,脸上乐呵得直笑。半夜十二点放鞭炮时,我和吴邪站在门口手拉着手,看满目火树银花。

我和吴邪相亲相爱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像我们一样太平,除夕夜放过炮仗后回家,还没等我们俩踏进吴山居的大门,我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起来,低头一看是霍秀秀打来的。我接起来的时候原以为是这小丫头来给我拜年,谁知电话那头秀秀的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这时我们才知道解家出了大事,花爷不见了。

这个春节注定没法好好过,我和吴邪当即收拾了些日常用品和衣服,幸亏我俩都是倒斗界大拿,这随时出发的能力一般人还真比不了。当天夜里我们就搭飞机到北京,第二天直奔解雨臣的宝胜。这天霍秀秀正好在,我和吴邪一来二去也总算把事情搞清楚了。原来新疆那斗是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块去的,据说是个唐墓,底下有很多机关。一起去的解家伙计里有四喜,听他说花爷受了伤,被黑瞎子一路背出来,住在医院治疗的时候突然失踪,如此算来竟已有三个多月没有消息了。解家当家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儿可非同小可,道上各种传闻满天飞。解家自然没有闲着,派出几乎所有的精锐人员去调查,可几个月过去了依然杳无音讯。可怜我这个表妹,好好的订了婚没当成新娘子不说,突然不明不白就要守望门寡了。这事不管从吴邪还是从我这边都不能坐视不管,我们俩连着四天守在宝胜防止有外门的白眼狼来趁火打劫,一边根据解家人提供的线索从头开始分析。我和吴邪基本达成共识,以解雨臣的性格和身手,哪怕受了伤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把他掳走根本不可能,何况还有黑瞎子在,加上解家至今没有收到过任何勒索赎金的绑匪电话,可见花爷没有遭人绑票。没有被绑架那人去了哪里?这就更诡异了!最后还是吴邪多了个心眼,问那些伙计你们有没有试着联系过瞎爷,说不定他那边知道点什么。结果答案是连黑瞎子也跟着一起失联了,这俩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你说怪不怪。

说这话的是解雨臣手下一个叫棒槌的伙计,他这话一出吴邪和我顿时就笑了:“什么蒸发不蒸发,你们老板活得好好的呢,放心!”

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个人是一起失踪的,那只要找到黑瞎子就一定能找到解雨臣。可黑瞎子这人一贯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他需要费点脑子。吴邪先给胖子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王胖子屁颠屁颠从潘家园跑过来,一见面两个人就是一通熊抱。没等王胖子埋怨吴邪来北京也不事先通知自己一声不够哥儿们,我们俩就抢先把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事儿告诉了他,吴邪的意思是想让胖子帮忙一起想办法把人找回来。胖子在这圈子里混得年头绝对比吴邪长,人面他熟,一听这缘故立刻拍着大腿直骂黑瞎子做事不地道。

“瞎子这事儿干的,真要喜欢小花咱们把话说开了,这要能成那也是喜事不是。怎么就自作主张把人给拐了呢,这玩意儿真够缺德的!”

骂归骂,王胖子的手机可没闲着,整一天不停得接听和打出各种电话。我和吴邪不知道他动用了哪些人脉,反正到吃晚饭的时候,吴邪突然就收到了黑瞎子发来的短信。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黑瞎子倒也诚实,坦白说解雨臣的确和自己在一起,还说过几天两个人就回北京。我们一直等到他俩回来后才走,期间还发生了件大事。解雨臣带着黑瞎子回宝胜的当天,就把霍家和解家的长辈都请了来。宝胜的会议室里乌泱泱一大群人,解雨臣倒好脸不红气不喘当众宣布说自己不能履行和霍秀秀的婚约。霍家那边除了秀秀和我,其他人脸色都气白了。要说花爷做当家人霸气是一点儿不假,他自己走到黑瞎子身边把人拉到会议室中间。

“我今天说这个并不是要得到你们的允许,而是告诉你们我的决定!我是解家当家人,我的决定不需要你们的同意。我和霍秀秀的婚约原本就是两家祖辈在我们小时候定下的,假如不出意外我很乐意遵循长辈的决定。可是,现在我不能!”

说完他看看站在旁边的霍秀秀继续说道:“秀秀,相信你也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只不过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始终没有对你动过男女之情。”

然后解雨臣就直接拉住黑瞎子说:“从今天开始黑眼睛是我男人,我也是他男人。你们要恶心要鄙视的现在就可以出去,我不会追究,但你们别想阻止。至于因为撕毁婚约而造成的一切后果,我解雨臣一人做事一人当,将全额赔偿给霍家。”

黑瞎子突然咧嘴一笑道:“怎么说话呢小花,你男人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赔,咱两口子的事不能光想着自己啊!”说完大言不惭得当着所有在场人的面就往解雨臣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事情到这里总算明朗,解家和霍家都心知肚明可又不方便说破,我和吴邪乐得在一旁暗笑,合着这几个月其他人都吓得半死以为解雨臣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俩倒是逍遥快活得私奔去了。

北京回来后春节也不剩几天了,到三月份吴邪正式受聘成为浙江大学文物与博物馆系的客座教授。我就这么看着前半生都在挖墓刨坟的小天真现在终于成为了一名打着领带穿着西装站在大学讲台前给一大帮少男少女解释各种朝代字画拓片的区别,不禁莞尔一笑。

吴邪的课一周只有两节,还都是下午,我有时下班早就会开着车去浙大门口接他一起回家。吴邪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在教授这个行当里绝对属于年轻的,他又长得英俊讨喜,没上几节课就引来好多小女孩的倾慕。有一回我在学校门口等他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和一个小姑娘一块儿走出来,那小丫头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我忙打开车门走下去,对着吴邪喊他吴教授。那女孩子没感到我和吴邪之间的暧昧,走到跟前时还当着我的面把自己手里的一杯奶茶递给吴邪。

吴邪一缩手没接,我见着机会马上拉住他的手腕,同时看着那小姑娘笑着说道:“吴邪,这位小妹妹我怎么不认识,是你学生吗?要不要我们一起送她回家,或者请她哪天来家里玩。”

小女生顿时醒悟,瞠目结舌得看着我们两人,吓得话都不敢说转身就跑了。偏偏吴邪还不知死活得在旁边添乱,皱皱鼻子说道:“怎么这奶茶里一股子醋味。”

结果当天夜里就被我好好修理了一番,直弄得他发出小奶狗似的呜咽声才作罢。

到了四月底,二叔那儿传来好消息,刘丧和白昊天要结婚了,就定在五一劳动节。刘丧从小无父无母,如今结婚成家正是喜事一桩,以二叔的风格吴邪那会儿尚且要订在新荣记,这回刘丧结婚排场决计小不了。果然他老人家就是喜欢大手笔,包下了西子湖四季酒店的金沙厅,三十几桌大排面,除了吴家和白家的人,九门其他各家包括平时生意上来往的朋友和道上的兄弟全都安排到位。彼时我跟着吴邪坐在二叔他们那桌,刚开席没多久吴一穷就看出自己儿子浑身不自在,便拍拍我肩膀说小霍,你带着吴邪去那边找他朋友玩玩吧。我们俩顿时跟解了禁一样,跑到哑巴张他们那桌抓着胖子就灌酒。那晚婚宴的气氛特别好,酒水饭菜都格外对路,我和吴邪心情大好两人喝了个大醉。王盟和坎肩是跟着一起去的,结果他俩把我们二人塞进车里运回了吴山居。当晚我醉得昏头转向,抱着吴邪坐在前院的地上说了一晚上疯话。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让人温暖。吴邪当上客座教授后有了工资,终于不需要再天天惦记着吴山居的生意过日子。实际上,吴山居的买卖并没有比之前有特别大的改观,只是能达到收支平衡。七月份,俞梅青突然从莫干山过来找我,还特地带来两件刚出土的老货。我一问,这家伙现在竟然成了道上有名的机关大师,请他夹喇嘛的价位达到六位数,这两件货就是他最近下斗得来的。俞木头念我当初带他进墓,送来这两件东西作为谢礼。我让杨好找人估价,然后再以锦上珠的名义拍卖出去,两件春秋时期的青铜浮雕盘盏总共拍得一千多万。

这年冬天,小白为刘丧生了个大胖儿子,这么算来他俩结婚的时候白昊天肚子里就已经有宝宝了。二叔大喜过望,毕竟这么多年老吴家还没诞生过新生命,吴邪跟了我以后在这方面就没了指望。如今刘丧有了儿子,吴二白怎么能不高兴,连带着我和吴邪也特别开心。

这天我们俩到医院去看望小白,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接到个电话,是当年给吴邪买墓地时候的陵园管理处打来的,说是管理费到期了要我赶快补交。我这才想起来,吴邪回来后光忙着补办身份证件却把他墓地的事情给忘了,可现在人好好活着,那墓也就用不着了。

我把这事儿给吴邪一说,他倒无所谓得笑了,挽住我肩膀说道:“交就交呗,反正以后在旁边添个你就行了!”

我心头一热,忍不住就想吻他。吴邪调皮得往前一指,我顺着看过去,原来我们俩不知怎么竟走到了西湖边的白云庵门前。

“我小时候三叔曾经带我去找人看过手相,结果那老头说我手纹乱,长大后操心的事太多。还说我将来爱之至真,不可悔却,纵有困顿,一生无憾。”

我拉过他人来也不管这会儿是大白天,更不管有没有人看见,直接吻上他嘴唇去:“一生无憾!”

我重复着他的话,然后我们就看见在那白云庵门口两边的柱子上刻着副楹联——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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