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自来水笔在雪白纸张上划了两下,然后用清秀隽永的笔迹,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立海大综合。不二周助抬起头,左手托着下腭,眼睛望向教室窗外的那排海桐树。
秋天了,绿油油的海桐叶子正在慢慢褪成青黄相间的颜色,风沙沙响着,吹动那些还没有完全掉光的树叶,将上午十点的绚丽阳光筛成一道道跳跃的闪亮线条。他将手里的笔在课桌上轻轻敲着,目光重新回到现在摊在自己面前的这张申请书上,黑色二号字体非常呆板而工整地印着“年度综合学院新生届”,下面是一连串表格和填写项目。
不二填得比别人快,因为他早就在心里考虑过无数遍了,所以当他将“立海大”这几个字写入报考首选志愿时,脸上的微笑都没改变一分一毫。不二忽然很想知道,如果网球队的其他人晓得自己这种几乎可以用“投敌叛友”来形容的举动,不知都会说些什么。
周助用眼稍瞥了一下坐在自己右边的菊丸英二,这只将头发染成酒红色的调皮小猫,现在正乎眨乎眨着大眼睛,使劲咬嘴里的塑料笔尖,顺便用手指刮自己那个漂亮的小翘鼻子。
“呐,Fuji……”猫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当堂老师听见,“你说为什么手冢到现在都不回来呢?!难道他就不想念青学,不想念网球部,不想念大家吗?”
不二微微侧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牵起一缕不为人知的笑意。“大概现在还没到他回来的时候吧,他临走时答应过大石,一定会回来,大石相信他,你不应该怀疑的!”
菊丸挠挠头,将原珠笔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上:“好像有道理耶,手冢那家伙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在德国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整天垮着张扑克脸,不苟言笑呢?!不二,你想他吗?我好想他呢,真想和他再打场比赛,零比六惨败都好!”
“是啊?!”亚麻发色的英俊男孩依然用手托着下腭,透明的冰蓝眸子眯得弯弯。他只是语焉不详地回答了一句,至于其它全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
我想他吗?我不想他吗?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呢?!或者是从未觉得手冢离开过,不然为什么还会每周六去野塘横站上等他?不二将嘴唇深深地勾起来,那种暖如春风的笑容停留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手冢,再和你相遇时,搞不好我们两个会成为对手也说不定哟!
不二周助看着已经写在志愿表里的“立海大综合”五个字,心中有深深的希望。毕竟青学不能老是停在亚军的位置上,总有一天是要问鼎全国冠军的,如果那样手冢就必须回来。没有他,青学网球队就像是忘记加鳟鱼子的四喜饭团,失去了最最让人回味无穷和惊才绝艳的感动。
能够让手冢回来只有一个办法,不二在两年前就筹划好了,除非是自己离开,不问任何原因,就这样赌上对这个人的期待,他相信自己是不会输的。所以就算被网球部里的其他人看做是“叛徒”也好,就算是被朝夕相处六年的队友误会也好,就算要和自己一向仇恨的切原赤也成为同学也好,就算最后会和那个相识相知了九年的人成为对手也好,一切都是为了青学,一切都是为了你。
十年前的一句誓言,不二永远刻在心灵最深的地方,手冢,要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所以请一定原谅我现在的选择!
“什么!!!你要离开青学?!!!别开这种宇宙级玩笑好不好!!!!!”次日下午训练结束后,不二在网球部活动中心的更衣室里将这件事告诉了众人。大家发呆了大约五分钟,最后菊丸第一个大叫着跳起来,尖着嗓门质问他,“不二,你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没开玩笑,也并非是恶作剧。”不二周助说得大气都不喘,月亮眼中全是灿烂的笑意,“我已经决定了!离开青学,考到立海大去。”
他知道这群家伙铁定理解不了,所以干脆连解释都省掉了!何况他也不想解释什么,就让他们误会下去,痛恨下去好了,他不会说出这样做的真正原因,哪怕现在手冢站在自己面前,不会说还是不会说。
大石秀一郎眼睛直楞楞瞪着,脸上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周……周助,你是不是担心联考时会考不上青学的大学部,所以才这么做的呀?!其实完全没必要,龙崎教练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加分待遇,进大学部没问题的!”
“是啊,是啊。”一旁的桃城急得直抓脑袋,“不二学长如果走了,那我们这个网球队今后还怎么参加比赛呀!”
比赛吗?!不二暗暗想着,你们不用担心,因为很快手冢就会回来了,所以我走不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另外现在高一的加藤胜郎和高二的荒井,都已经具备了正选的实力,青学绝对不会因为走了一个不二周助而从此一蹶不振,这点他绝对绝对有强烈的信念,否则也不敢做出如此自断后路的举动。
“不二,老实说你是不是另有原因?”到底不愧为青学校队的军机参谋,乾贞治想的比以上那几位要多的多,从不二周助一贯的做事态度和性格脾气来看,阿乾可以95%肯定,这里头绝对有内情。
可那当事人却好像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相反不二脸上此刻堆满了最若无其事的笑:“原因啊?!就是太长时间耽在同一个地方,感到腻了,想给自己换下环境,也许该是时候考虑和别的人组队一起打网球了!”
“可为什么要选立海大!冰帝、六角、银华或者裕太的圣鲁道夫都可以,为什么不二你偏偏要选青学的头等劲敌立海大?!”菊丸双手捏拳,气得脸色都变了。
“因为我比较喜欢强者,就这么简单。”他对着英二笑,看来这个好朋友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果然———“叛徒!!!!!!!不二周助,我和你绝交,你这个叛徒!!!!!!!!”小猫发怒了,直着脖子吼到不二脸上,大眼睛里发出的目光几乎可以把人吃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连一向老实巴交,从来很少发表意见的海棠薰都忍不住了,喏喏了半晌,开口说道:“学长,这……这……这样做……也……”
“周助!!!不要闹了好不好,适可而止吧!!!”大石仍然希望这仅仅只是不二周助一向喜欢的恶作剧片段,把大伙吓到三魂丢了两魂半后,他就会露出一张最最天使的面孔,然后笑着说“抱歉抱歉,诸位”,让人对他哭笑不得。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过身,从自己更衣箱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这样的话,你还认为我是在胡闹吗?”不二将信封递到大石手上,“我的退部申请书,希望代理部长能够批准!”
屋子里突然没有了声响,大石看着自己手里此刻握着的这张薄薄的纸,然后总算明白,不二周助所讲的一切都是认真的,他连退部申请都写好了,难不成还会骗大家吗?!但不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大石想不通,自从手冢离开,越前去了国家少年队以后,不二就成了青学名副其实的最终王牌,三年里没有输过一场球,如此辉煌骄人的战绩还不足够吗?!大石不信周助真的可以抛弃青学,转而投向立海大,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他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罢了!
“我不会批准的,也无权批准!如果你真想退部的话,等手冢回来,亲自对他说去!如果他批准,我没有意见!!!”大石隐隐感到,不二现在的这种举动和远在德国的手冢似乎有所关联,毕竟都是那样聪明的两个人,或者手冢能够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也说不定。
他还是在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还有一个月就是联考了,对吗?再过30天,我就不是青学的学生了,退不退部根本没关系!”
“不二,你真的忍心离开青学?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手冢要和大家一起拿到全国冠军的吗?”河村隆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凝重过。
我没有忘啊,相反正是为了让青学获得全国冠军,我才更要这样做。不二周助随手关上更衣箱的门,将钥匙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然后甩甩头发:“不好意思,我忘了!钥匙在这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网球队的人了,好了诸位,Beybey。”说完,将黑色书包朝右肩上一背,回头向着自己的队友露出一个快乐无邪的微笑,然后便走出了活动中心的大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菊丸英二紧紧握着拳头,站在更衣室里跳脚大骂,“不二这个傻瓜笨蛋,气死我了!!!!!!!”
桃城、海棠以及河村明显是被不二刚才的行为搞懵了,一直愣愣着发呆,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停的反复喃喃道:“他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他怎么会这样呢?!太突然了,完全不像那个永远温柔可爱的不二周助可能会做出的事情。乾贞治走到大石身边,手指扶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我怀疑他这么做的真正动机,恐怕和某人有关,若无其事到没有心肝的地步,这绝对不是他的作风!100%有问题!”
“你也猜到了,阿乾,看来我们都不太了解他呢,所以现在只有让那个最了解他的人来确定一下,究竟不二为什么要离开青学,又或者……”大石没有说下去,他承认其实自己是想让手冢回来。
手冢,赶快回来吧!
听到那很有规律的门铃声时,不二正好在厨房为自己煮乌冬面,水泡声“咕噜噜”里响着“匕匕匕”有节奏的短长音。不二将煤气灶上的火关小,然后手里夹着双筷子跑出去开门,今天是星期五,所以他一点都不奇怪在黄昏吃晚饭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搅。
“哇,太慢了吧,不二君!还是屋子里藏了个美少女,害怕暴光啊!”门一打开就听见这么一句挖苦人的话,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观月初穿着件湖色的宽袖衬衫,倚墙站在不二家门口,左手提着一只大大的塑料食品袋:“怎么,不欢迎我来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脱鞋子。
“哪里哪里。”不二现在的笑容几乎可以用花枝招展来比喻,看得观月心跳加速,“观月少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如何敢不欢迎!”
其实,不二早就习惯了这种预先不打任何招呼的突然来访,怪只怪自己当初选房子的时候,光注意了它离开山手线很近,其它细节全都忽视了。等搬进来两个月后,有一回在社区网球场上练球时,突然就碰见了观月初。这个圣鲁道夫中学的超级偶像加网球部监督,自从那年都大赛惨败在自己拍下后,几年里没再交过手,有传闻说他为了一雪前耻,刻苦练习了很久。
是观月主动提出要和他一决胜负的,不二同意了,结果打到七比五,还是不二赢。然后他才知道,原来观月初的家距离自己新买的房子只有两条街,根本就是邻居嘛!
不二周助对观月初的印象自从那年比赛后,就一直比较模糊。偏偏观月是个特别奇怪的人——你想忘记我,想装着不认识我,我就越是要让你记住我。于是便常常有事没事跑来找不二打球,虽然输多赢少,却还是乐此不疲。
是观月主动向不二表白的,高三上半学期的时候,这位一向穿着夸张的漂亮男孩子,突然在一个星期五的傍晚敲开了不二新家的门。“我很喜欢不二君呢!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罗唆,观月初表白干净利落,这点倒是和他一贯的网球风格大大不同。
如果说在被观月表白之后,周助一点都不震惊,那肯定是骗人,但天才毕竟是天才,再震惊脸上的笑容都不会有所改变。不二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用最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了一句“是嘛”。
这句话只有两个字,却将观月所有的幻想和希望统统破灭掉了,因为不二那种太天真无邪的笑容,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太好听的声音,让表白的那位实在狠不下心来做出某些太激烈的举动。
观月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承认失败的家伙,他一如既往地找不二练球,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输,后来又添上了每周五会自动跑到不二家来蹭晚饭这么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习惯。
对于观月经常同自己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吃你做的菜”、“我很在乎你”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话,不二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既不回绝也不接受,标准表情就是眯着自己那双弯弯的月亮眼,一脸微笑,然后重复那两个字“是嘛”。
也许真的有点残忍和无情呢!不二周助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评价过自己。他清楚,和观月或许能够成为很要好的朋友那种关系,但是恋人却不行。因为恋人是需要有一些更加默契、更加微妙、更加让人魂牵梦萦的东西存在。
不二知道他和观月之间少的就是那么一点点,恰恰是这一点点把两人隔了开来。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同自己和手冢完全不一样,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却又无从谈起,反正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决定离开青学了,去考立海大。”不二拿起桌子上的芥末汁,往自己的乌冬面上浇了一些。
观月微微抬了抬眉毛,然后继续用筷子夹起面条往嘴里送:“你计划很久了吧,难得终于成功了!”他说着,唇边露出一缕苦笑。凭他细致的观察能力和情报收集网络,没可能不知道自己和不二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障碍,相反观月早在一开始就晓得了,是那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吧,青学网球部部长,不二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但观月知道其实他要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他呢!
“如果我是手冢,一定会马上赶回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黑发少年这次把头仰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不二周助。
还是那张甜美的笑脸,让人永远不能对他生气,观月轻叹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去吃不二煮的乌冬面。“别把我想象的太伟大,我只是觉得长期耽在同一个地方没什么意思,所以就离开罗!”
“是嘛……”这回轮到观月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这两个字了,“真希望手冢现在能听见你讲的这句话!”
他不想戳穿不二骗人的把戏,何况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观月真的不清楚,如果不二这么在乎手冢的话,为什么还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好像切原也是立海大的呢!”他笑着将左手支在自己的下巴上,“很有趣哟,不二君!!”
“嗯,我无所谓啊,去立海大应该很让人期待才对!”不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他根本就没把观月的话听进去。
“周助!”观月突然伸出左手,紧紧扣在不二的右手上,“是为了青学才这么做的吧,你是想让手冢回来,所以选择了自己离开,对不对!”
不二从观月掌中将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还是有人能猜到自己的真正想法呢,但可惜这个人不是手冢。“呐,观月,要不要在面里加点芥末汁?味道好像淡了点!”说完笑着摇摇手里的小玻璃瓶,完全逃避回答。
热热的烟气往上直冲着观月初的脸,让他眼睛有一刹那的模糊,几乎看不清面前那个对自己露出美丽笑容的人。
手冢知道这件事,是在八天之后。这期间,不二周助真的没有在网球部出现过,菊丸算是彻底同这位相交了六年的好友决裂,两人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说了。桃城与河村以及海棠因为不二的无故退部,弄得压根没心思练球,成天情绪恶劣。桃城和海棠还差点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幸亏大石及时劝阻才没弄得不堪收拾。阿乾则始终坚持他的原则,和大石两个人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不二,现在青学网球队里就他们俩还相信,不二周助的突然离开是有隐情的。
但整整八天,不二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还是如常地上课下课,甚至要比参加社团时更开心、更轻松,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苦衷的样子。最后连一向无所不能的乾贞治都泄气了,对大石讲:“看来这次我错了,不二或许真的是因为厌倦了青学才想离开的,毕竟耽在一起六年说无聊也很正常!”
但大石依然搞不懂,就算不二觉得继续留在青学网球队里没什么意思,可他干嘛非要考到立海大去,全东京全日本那么多大学他不选,偏偏选了这冤家对头,并且还振振有词。这种问题、这种局面大石认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可以控制和处理的范围。
完全无能为力之下,在第八天的晚上,他终于决定发E—MAIL给手冢,现在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手冢在每天的十九点整上网,打开邮箱接收新邮件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单人寝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除了迹部没人会这样连门都不敲就径直往屋里闯。
大石那封MAIL,手冢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因为那个太醒目的标题——“不二无故离开青学,手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迅速用鼠标点击下去,然后彻底被大石信中所写的内容惊呆了!虽然手冢掩饰地非常好,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却还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Tezuka,我不知道周助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离开青学,更奇怪的是他联考的首选志愿居然是立海大综合。队里其他人已经被这件事弄得心不在焉了,如此下去会闯大祸。Tezuka,从前队里最了解不二的人就是你,现在我这里已经束手无策了,Tezuka,无论如何请你回来一趟,就算帮帮我的忙也好,再这么发展下去,我恐怕青学网球队真的会从内部崩溃掉!”
他看着蓝色荧屏上那一行行用规范的日语平假名和当用汉字组成的话语,心中有如针刺般涌起尖锐的疼痛。不二,你难道忘了我们的那个约定吗?要和我一起去全国大赛,为了这个盟誓,我甚至不远万里跑到异国他乡来一住就是三年,为的就是能在将来和你永远在一起打网球。
可现在你却要离开了,没有一个能够解释得通的理由,或者是我让你失去了信心。可是相知如你我者,还有什么是你所不能明白的呢!我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实现同大和部长的约定,还不如说是为了我们之间从八岁开始就许下的誓言。
不二,你真能够忘得了青学?!忘得了大家?!忘得了我?!我才不信,如果这是你处心积虑想出来逼我回日本的办法,那我如你所愿,回来就是了!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手冢,回来吧,别忘了周六下午一起去打球哟!”,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为什么你从来不说呢!我只要听你对我说这句话,只要你说,我一定一定会马上买了飞机票,赶回你身边来。
可现在我等到的却是你离开的消息,你是想让我回来才这么做的吧!那好,我回来,然后告诉你,给你,你想要的信心和勇气!
“看什么这么认真?是从日本来的邮件吗?”迹部完全没发现此刻的手冢脸色苍白,手指发抖,他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走到手冢身后,用自己双臂去搂他的肩膀。
手冢轻轻将鼠标左键按了一下“退出”,然后从扶手椅中站起来,背对着迹部靠在电脑桌旁。“你可以用不着再到这里来了!”他冷冷地说,声音像刺刀一般锋利。
“奥?!你准备搬家还是……”迹部不理会手冢对自己的冷淡和厌恶,还是我行我素。
手冢转过脸来,英俊的眼眉衬在从窗户里透进的夜晚初燃的路灯光影中,一片淡淡的气息:“我决定回日本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可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呢!迹部不无讽刺地在心里想着,究竟自己和手冢算是什么关系呢?恋人?朋友?知己?或者根本只能算是两个陌生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思想。
手冢保持着那个背对着迹部的姿势,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遥远的天空——不二,除了信心和勇气,我还能给你其它别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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