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吴山燃灯记 5(霍邪)

初  情

从莫干山回杭州的一路上我脑子里断断续续思考着,俞梅青说的关于琉璃灯的事儿应该不会是骗人的。他不认识吴邪,之前也不知道我和吴邪的关系,没必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可要说是真的,那也太颠覆客观世界的基本常识,尤其最后那句话——若得常燃不熄,须尽人血浇滴。六岁小孩都知道,把血滴在蜡烛上只会让火苗熄灭,怎么可能常燃不熄,不可思议。

我一边想着一边不时回头看看放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琉璃灯,趁着现在头脑还清醒赶紧从头分析起来。假设白昊天在最初把灯给我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情况,那她这么做的动机就有些阴暗了,可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必要非得用这种方法来谋害我。难不成因爱生恨,嫉妒我把吴邪占为己有?!可那时吴邪已经死了,她就算要嫉妒要报复也应该选吴邪活着那会儿下手才对,人都不在了还抢个什么,没道理啊!何况对于白昊天我还是了解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不可能想出这么拐弯抹角的损招来害人。那就是第二种情况,白昊天也不知道灯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拿来给我纯粹是因为当初三叔在备注里留下的那句话——日后吴家发生变故,可将这盏琉璃灯取出交给相关的人。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回到吴三省身上,灯是他寄存的,可见当初得来也是因为他,搞不好吴山居现在这个局面他老人家多年前就已经预计到了,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步棋。对于吴三省,我只能说这人的言行举动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断,何况我现在都怀疑,当时寄存琉璃灯的究竟是三叔本人还是披着他那张脸皮的解连环。

不好猜啊!我琢磨半天,眼看就快到杭州了,突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大叫,接起来一听是医院打来的,通知我明天去参加一个省级的医学学术科技方面的交流论坛为期一周。

重新想起琉璃灯的事儿,是在半个月后。那个医学论坛白白浪费了我七天时间,好不容易结束后,又赶上吴山居的老客户那儿有两件特别珍贵的南宋官窑斗笠钵盂要出手,我只能每天晚上去他那里看货鉴定并且讨价还价。前后一忙就把灯的事情搁下了,终于这天让王盟开着金杯车过去拿东西,我自己才空闲下来在卧室里躺着好好休息会儿。

忙起来不觉得,一旦空闲就容易思念,何况我现在躺着的地方就是从前和吴邪一起睡觉的床。这床是吴二白找人特别给定做的,实心桃花木质量好的没话说,经踢又经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四个角上居然还有四根床柱,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在心里暗爽,一边对着送货上门的刘丧翻了个白眼。后来事实证明,这四根柱子还真是用途广泛,夏天挂蚊帐,冬天盘锦缎,时不时还能绑个人什么的。吴邪曾经因为这个骂过我变态,其后果是我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我比变态可怕多了。当然除此之外,这张床上还发生过许多事。吴邪就是个小狗脾气,顺毛的时候又乖又柔,翻肚皮撒娇裹上来欲罢不能;炸毛起来奶凶,一口一个“霍道夫,你丫禽兽!”这种情况下我会眯着眼睛回答他“禽兽总比禽兽不如好。”

这么想着就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鬼使神差般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拿琉璃灯。俞梅青说过,燃灯可招魂,可以看见逝者一生所有的情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划亮火柴就点了进去。彼时天刚黑,屋子里阴沉沉的,我没开灯,只有那团紫萤萤的光芒在我眼前不断放大,不断放大。。。。。。

三月初春的傍晚,乍暖还寒的天气,我拎着保温壶给在医院陪床的吴邪去送晚饭。贰京的事情结束后,吴二白总算是被送入医院做了手术。他这个情况之前在吼泉的时候我就发现过端倪,当时我给二叔诊脉觉得他的脉象里并没有任何中毒或者生病的痕迹,倒更像是遭人袭击。贰京怼刘丧要他等吴二白醒了以后亲自去问明白那会儿,我就已经心生疑窦。假如真像贰京所说,他自己主动跳出来承认是奸细是为了配合吴二白演戏,那为何不继续演下去。而且那时二叔的情况怎么看怎么都是演戏穿帮被焦老板的人发现了,既然这是个冒牌货,那真的焦老板就一定会想到刚才那场面肯定有问题,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贰京真的是奸细还放他们平安离开呢?!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不管有多离奇都一定是真相。那么现在贰京能毫发无损得站在我们面前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真的是奸细。二叔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焦老板搞的,要么就是贰京自己弄的,反正他说的话我连一个字都不相信,后来的真相证明我当时的怀疑是对的。

吴二白的手术很成功,就是术后康复费心劳力。吴邪把整个吴山居交给我管着,自己盯在医院里陪二叔。他这人一贯没什么生活头脑,不下地的时候可以躺床上睡一整天,现在碰上这个事更是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我怕他太过劳累,又得防着他的肺和肝不知道哪天突然旧病复发,只能每天在吴山居里做好晚饭给他送去,再监督他吃完。

吴二白的病房是医院设施最好的单人间,里面还有沙发、茶几和一个单人床。我走进去就看见吴邪正单手撑着个脑袋一顿一顿得打瞌睡。我把保温壶往病床旁边的矮柜上一放,轻轻推醒他。

“累了就回家睡,我替你守着。”

吴邪眨眼看看我,咧嘴笑道:“我打个盹儿就差不多了,倒是你这菜,好香啊。”说完还皱皱鼻子,一副馋嘴柯基的模样。

我微微一笑,转身打开保温壶:“乖乖吃饭,不然就吃药。”

吴邪看着我拿出的饭菜,咂咂嘴道:“清炒虾仁、荔枝肉、杭三鲜。霍道夫,我看你也别摆什么油条摊了,直接开家餐厅,河坊街或者武林广场,肯定赚大钱。”

我双手叉腰回答道:“等你小三爷什么时候能不让我看店了,这个可以考虑。”

吴邪看来是真的饿了,抓起筷子狼吞虎咽,我这三个菜根本不够他扫荡的,一会儿就见了底。我看他吃完饭后,一手拿过柜子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正准备喝,忙一把抢过来。

“干嘛,口渴。”

“口渴喝热水,这个太凉喝下去对胃不好。”我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个一次性纸杯走到病房外走廊上的茶水间里替他接了热水进来。

“霍道夫,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你的病人啊?”

我把纸杯塞进他手里:“难道不是吗?我可不想看你复发。”

“行行行,我最听医生的话,尤其是霍医生的话!”说着仰起头喝了一口热水,完了还拿他那双无辜的狗狗眼看我。

他这副样子实在让人着火,之前跟着去天麟楼去吼泉的时候,人多事情急,他又命悬一线,我连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对于他是种什么感情的空档都没有,整天脑子里只想着救人救命以及吴邪你别死我跟前。直到那次他九死一生被胖子从地下刨出来昏迷后,我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那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一回感到害怕和绝望,过去跟着陈金水在古瞳京沙漠里我都没有害怕绝望过,此刻却控制不住得心慌。说真的,我怕他醒不过来,然后就是如果吴邪醒不过来怎么办?我的脑子就像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往前倒转,一遍一遍反复出现我和他之间的各种瞬间。当吴邪终于醒过来的时候,我居然很没出息的哭了。我扬起头任由那一滴眼泪划过脸颊,然后就在这时听见自己心底深处崩塌的声音,我就这样被硬生生掰弯了。

然而吴邪自己却不知道,还继续他那种无知无觉的撩拨。就像现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惹得我要不是因为在医院,要不是因为还要照顾二叔,我觉得我立刻就能把他按在那张单人床上给收拾了。这个念头很危险很放纵,我暗暗握紧拳头让自己停止。那边吴邪已经把碗筷整理好,将保温壶递到我手里。

“医生说,最多再有一个月,二叔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回不回锦上珠?”

我扶着眼睛看他:“你希望我回去?”

吴邪连忙摆摆手:“没有啊,你在的话我轻松多了。可你也知道吴山居生意不好,养一个王盟都磕磕绊绊,你的工资我怕付不起。”

我突然就笑了:“你可以拿其他东西来付,我不挑的。”

吴邪可能完全没听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居然还挺兴高采烈的:“你说的啊,别后悔。”

“绝不后悔,只要是你吴山居里的,都可以。”

。。。

灯在这个时候“噗”的一声熄灭,我猛地陷入黑暗之中。刚才看见的那一切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就好像发生在眼前,这种感觉旁人无法体会,从最开心的境地一刹那回归冰冷,就算心理再强大的人都难免沮丧。我做不到心如止水,就只能等着走火入魔,平时我的急救箱就放在卧室的床角,这会儿走过去打开,想都没想直接操了把23号解剖刀出来。刀刃划开手掌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丝疼痛,但对于刚才火焰中场景的向往已然超过了对疼痛的感知,我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鲜血从掌心流下来,最后滴在琉璃灯芯上。我点燃第二根火柴,光晕随之升起。。。

二叔出院后的一个晚上,黑瞎子组局叫了我们一大帮狐朋狗友出去聚餐。结束的时候我喝多了,整个人呈虚浮状态,摇摇晃晃往回走。吴邪也喝了不少,被王胖子和小白两个架着拖回吴山居。其实那天到最后真正还保持清醒的人估计只有张起灵一个,因为他不喝酒只喝白开水。

王胖子把吴邪往卧室床上一扔,自己也已经醉的八九不离十,呼喝了一堆醉话后跑堂屋里找了张木榻睡下。其他人也差不多,基本全都处于醉酒后睡觉的情况。我倒在书房的沙发上睡到大约半夜两点钟左右,被冻醒了。回来的路上因为出汗,我把外面的西装和里面的马甲全脱了,这会儿只剩下件衬衫,被夜里的冷风一吹冻得直哆嗦。我跟梦游似的,从书房跑到卧室里关上门,然后窜到吴邪的床上一伸手拉过他身上的被子给自己盖住。

顿时我就觉得温暖,这种温暖像水一样将我慢慢淹没,整个身体都变得异常软和。我转过身去,正对上吴邪裹着被子睡得正好,他的脸一半钻在被窝里被捂得满面海棠花般的红晕,眉眼闭着,浓密的长睫毛几乎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被他轻柔绵长的呼吸勾得无法克制,手在被子下面摸索着搂在他腰上。吻住他嘴唇的时候我能感到他被我弄醒了,那微微睁开的眼眸里是不能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吴邪。。。吴邪。。。吴邪。。。吴邪。。。”我不停唤他名字,一边在他唇上反复辗转吮吸,然后一路往下直到他的颈骨。

吴邪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出这种事情,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但两个人都半醉着,从身体到思想都明显混乱不堪,我的行为固然失去理性,而他的反抗也太过轻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等到我开始脱他衣裤的时候,吴邪居然腻着嗓子来了一句“你。。。轻点。。。”

我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听见这句话后被彻底烧成了一堆废墟。四月头上的天,夜里还是挺冷的,我结结实实压在他身上,骨头和肌肉咔咔作响。

“嘶。。。啊。。。慢点。。。”

我把被子兜在我们两个身上,耸动起来直到把吴邪弄出像小奶狗似的呜呜声。这个我事后曾经思考过,吴邪当天应该是愿意的,如果他不愿意只要稍微喊得响些,王胖子和小哥马上就能冲进卧室里来要了我的命。可他偏偏却那么柔软,每句呜咽都正好能让我听清楚却又出不了卧室的门。这种时候没有人能保持克制,包括我。我对吴邪说我来收我的工资,你答应过的,不许赖。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凌晨快四点的时候,彼此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他可能听见门外有人爬起来上厕所的声音,便抓着我肩膀在我耳旁说“停下,快停下。。。”

我这才松开他的身体退出来,被窝里一股子汗味和另外一种不可描述的味道。我们两个都已没了力气,可我还是紧紧搂着他的腰不肯放开。吴邪的眼睛里还蓄着刚才因为被我摆弄得太舒服而产生的泪水,这会儿突然直愣愣得盯着我看,看得我后脊梁直发毛,感觉他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把我踢下床然后抽出大白狗腿来个谋杀亲夫。

“霍道夫,我渴了。”他悠悠吐出一句话。

我心想,可以啊,小三爷这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处变不惊啊!想着我就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去找被扯下来的衬衫和裤子。

“别动,我帮你去倒水。”

我前脚刚套上衬衣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吴邪就拽着我的胳膊把我重新拉回在床上。

“霍医生,睡完就想跑,不地道。”

我勾唇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用邪魅来形容的微笑:“小三爷想怎么地道?”

他在我唇上印下吻来,说道:“不如就给吴家当上门女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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