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蓝葛非花(蓝花)

市丸银走了。

具体情况我没看见。有传闻说走的时候表情和平常没太大区别,依旧笑眯着双眼,银白的头发在风里飘啊飘。

三番那边被山本总队长抄了个底儿朝天,吉良关入死牢,只等着行刑。

市丸走后的某个星期六晚上,乱菊突然邀请了番里的一干女性去十队队所聚餐。说是聚餐其实喝酒才是真的。临近深夜时,乱菊已经喝了不少,我是知道她酒量的,所谓的千杯不醉,可那天却反常的很。十番队队副,一像大大咧咧的豪爽女性,难得竟有点恍惚,眼神摇曳的厉害。她说,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年少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爱上的那个家伙,会成为以后一生的痛和痴,说完又“咚咚咚”仰头灌下一整瓶的烧酒。

我坐在乱菊旁边,桌上只放着一杯茉莉绿茶,我是从来不喝酒的。

“松本。”我拍拍她肩膀道,“太晚了,我该回四番去了,你自己也早点休息吧,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于是在场其他人七手八脚将已经处于半醉状态的乱菊扶到床上,我用热水绞了条毛巾敷在她额头。看着一向很豪迈的人现在却那么那么脆弱,我不觉感到心疼。

走出十番队本部时,碰见了伊势七绪,她还是老样子,一脸严肃,好像并没有被这次的叛乱改变多少。

“雏森她还好吧?”

“恩,还好,伤口什么的已经开始复员了,估计再过两个星期就能痊愈。”我如实回答。

接着就看见七绪推了推眼镜:“她……痊愈不了!”

“什么意思?”

“被自己那么崇拜的队长亲手伤害成这个样子,就算身体康复了,心灵上的创伤却是怎么也好不了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便只能沉默不语。

有人曾经对我说过,他说,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存在价值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崇拜,因为,崇拜是距离了解最遥远的感情,太崇拜一个人只会让自己失去正确的判断能力。

你要的不是崇拜,而是了解,从来一直都是。现在最了解你的那个人,应该是市丸银。

回到四番已经凌晨,我如往常一样去队所里巡视。我走进雏森的病房,看着她小小的身体被层层纱布和绷带缠裹,就算在睡梦中还不断喃喃呼唤着你的名字。蓝染队长…蓝染队长…队长…一声声钻进我耳朵…

内疚吧,我微仰起头。对不起,雏森;对不起,松本;对不起,日番谷。我知道我有罪,虽然山本总队长把瀞灵庭彻底肃清了一遍,但是他仍然不会明白。我撒了谎,弥天大谎,我骗了所有人,我没说真话。

有时候太清楚一个人的脾气性格并不是什么好事。当别人还在为你的突然反叛而大惊失色,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早在真央做同学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当年学校里有那么多的女孩子仰慕你崇拜你,我亲眼所见你对面她们的脸是如此温柔诚恳,可那种笑容却让我感到可怕,没有真实情感的笑容是恐怖的,可惜那些女孩子不知道。

“卯之花是四月生日吧。”

“恩。”

“难怪呢。”

“什么?”

“听说四月生的人都特别善良,卯之花好像也是这样的哟。”

“谢谢!”

“卯之花以后想当死神吗?”

“那么蓝染你想当吗?”

“说起来连山本老师都夸奖你的医术高明呢,卯之花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医生吧。”

“身体上的病好医,心里的病就没办法了。”

“是吗?!”

“那么多女孩子仰慕你,蓝染不会不知道吧。”

“仰慕真的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呢!”

离开真央的那年夏天,你邀请同班同学去家里作客,我也在。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蓝葛田,生在你家院后的水沼里,成片成片如烟雾般暗淡的蓝色碎花。大家都惊叹说好漂亮啊,你露出平日里一贯的笑容来解释,你说蓝葛并不是花,只是一种看上去比较像花的草穗而已。

蓝葛从来都不属于花,花也永远不会开在蓝葛丛中。

情感这东西是很微妙的,只需要稍稍触碰便可擦出火花,只需要稍稍放纵,便是排山倒海,含蓄化做激情,也许只是一瞬间,这其中,没有道理可讲。

所以我对你和市丸银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知道。说起来自真央毕业当上队长后,我们的关系非但没有疏远,相反越来越近,近到从我四番队所的大门口走到你五番队长的办公室仅仅只要20分钟。刚成为五番队长那会儿,你很喜欢往我四番跑,弄得有很长一段时间瀞灵庭里谣言四起,都说刚上任的五队蓝染物右介对同样是新人的卯之花烈过分关注,最后连山本老师都来过问。其实他们不知道,你来四番只是找我喝茶,谁让我这里是瀞灵庭中除了浮竹的雨乾堂外唯一能找到茶叶的地方呢。五番没什么公务的时候,你甚至会在我这里耽上一整天,喝喝茶,找我聊聊天,我有事情不在的话你就一个人坐在四番队所那张梨花木靠背椅子上闭目养神,好几次天黑了才离开,搞得五番那边还以为你失踪了。久而久之,大家都信以为真,你也曾经问过我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将来成为情侣。我总是微微一笑,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吗——仰慕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山本老师会主动来四番说亲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至今仍记得他说的那些话。

“卯之花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虽说是队长但毕竟是女人,替自己找个归宿总应该的吧。

“我觉得五番队长人不错,你们从前又是同学,现在的交情也很好,不是吗?!”

“卯之花的意思是什么,说来听听,如果同意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改天我去和蓝染商量,他也一定会接受的。”

我的意思是什么?我的意思就是。。。拒绝!断然拒绝!!
我不想最后成为需要仰视你的那么多人中的一个,我不想最后被你认为是愚蠢的。或者那么多年来,从真央开始,我就不是崇拜你仰慕你的人,或者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成为朋友。我也知道,所谓朋友是比清水更寡薄的关系,与任何亲密扯不上半点因果。但我更知道你,你需要的不是崇拜,而是了解,可一旦了解便不会爱上你,因为爱上你之后便肯定会被你太过耀眼的魅力所折服,最终成为你的从属,最终失去自我。所以我固守,就站在这样一个非近非远的距离吧,这种距离正好能让我们两个人都有清醒的尺度。

第一次见到市丸银,我便能感觉他的与众不同。

你没发觉吗,其实他和你很像,同样是带着面具生活的那类人。接着你来四番的次数便渐渐少了,就算来也会带着你的这位队副。谣言却也慢慢停止,山本总队长再没提过相亲的事,我知道你也肯定和我一样选择了拒绝。

然后某一天,你独自一个人走进我四番的队所,没有市丸陪你一同来。你来问我讨药膏和止血散,说是去给你的副官用。我刹那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拿着东西的手居然禁不止有点发抖。

“可知做出这样的事是要被处刑的?!”

“卯之花是准备告发我吗?!”

“你疯了!”

“早疯了,从看见银那天起就没正常过!”

“不会有结果的。”

“难道卯之花还不了解我?我是根本不要结果的,我和银都是。”

“那你要什么?”

“自由吧……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爱自己想爱的人的地方。”

我将药膏和止血散交到你手中,身为女性,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向就是这样,要么不爱,一但爱了就是毁了这个世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哪天我死了,卯之花会伤心吗?”临走时,你突然转过头来问我,眼镜后面闪出的目光隐约让我心悸。

蓝染死的时候,我并没有哭。

猈村和东仙把你尸体抬进我四番队所的时候,我正坐在靠背椅上喝茉莉绿茶。勇音连门都没敲就一头闯进来,大喊道:“蓝染队长遇害了!!!!!!”

面对被白布覆盖着的你的身体,我不想说我怎么怎么悲伤,只是微微有些心酸。这种感觉极其复杂,它好似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一根针刺穿了一般,留下一个非常非常细小的伤口,但却永远都无法弥合。这个伤口也许有时会隐隐做痛,不是痛彻心扉的那种绝望,而是似断还连,挑着记忆神经的一种惆怅。

假如那会儿你真的死了的话。

我将手掌合在你的额角,那么冰冷没有温度,应该死去很长时间了吧,恐怕连血都快流干了,苍白到可怕的嘴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没可能。或者是我太了解你,我所认识的蓝染物右介绝对不是这种随时随地会选择放弃的人,放弃掉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爱过的人,你不会这么做,绝对不会!!!!!
那么你现在躺在这里的一切,我看到的一切,大家看到的一切便都是假像了。和你同学朋友这么久,如果还不知道你斩魂的秘密就真的是白相识一场了。镜中花,水里月,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不过是假象而已吧,所以…我几乎立刻就肯定,你没有死!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想离开瀞灵庭吗?想和市丸一起去那个你一直想去的自由的地方吗?如果是这样,我觉得我做为你的朋友是应该为你高兴的。毕竟,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我不忍心去破坏,这么多年来,真正能了解你的人不多,如果我能算一个的话,那么现在还应该加上银。

我承认我说了谎,面对七番和九番两位队长,我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检验的结果都只能更加进一步的说明蓝染队长已经死了,他确实死了!”我说得字正腔圆,真的不能再真了。没有人怀疑我,就像我坚信你肯定还活着一样。看着猈村和东仙的背影,我猜得出他们有多震惊。

也许吧,我可以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找到开脱的理由,是因为我不希望到最后,我和你之间变成敌人,我不希望和你刀剑相向,如果发生那便是我这一生中最残忍和绝望的噩梦,说的再自私点,我是希望作为一队之长到最后还能保护得了整个四番不受伤害,至于其他人我已经管不了了。

果然,在那么激烈的叛乱中,四番是唯一一个能够在镜花水月下毫发无伤,全身而退的。你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假如你认认真真和我为敌,饶是我的防御能力在瀞灵庭中首屈一指,但多半肉灵丸是抵抗不了镜花水月的。

我知道所有的事,也知道你反叛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现在整个瀞灵庭都在传扬说,你是因为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从而一手策划了这场血腥杀戮。只有我清楚你不是,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自由相爱的地方,不受任何约束,可惜瀞灵庭不是。

两个星期后雏森痊愈,离开四番前,这小女孩问我:“卯之花队长,蓝染队长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吗?蓝染队长真的是叛徒吗?”

我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将她送至五番队所门口:“不论别人怎么说,雏森只要问自己,蓝染还是不是你的队长,如果你觉得她是,那么就算别人再怎么讲无不会动摇你心里的感受。

小女孩沉下眼去,思考了大约半分钟。

“蓝染永远是我的队长!”很坚决的口气。

我笑着摸摸雏森的头,有些话说不出来,说出来她也不会明白,对感情如此执着和痴迷的你完全有这个资格做她永远的队长。

雏森走后第二天,乱菊来四番接日番谷回自己的番队。我站在队所出口处,看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卯之花带队有方啊……”我身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转过头去时见到浮竹正袖着双手靠在队所外的香樟树干上对我笑,“四番这次居然一个人都没受伤,真让人刮目相看!”

“谢谢夸奖。”对于这样的话这几个星期里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我甩甩白色队长袍的袍角,抽身准备往里走,就在这时—————“卯之花喜欢蓝染,没错吧,要不为什么替他隐瞒假死的真相,别说你也被他催眠了,肉灵丸除了有防御力以外还具有魔免能力吧,所以镜花水月的催眠术对你根本起不了作用,所以你才能在蓝染的刀下逃脱!”

我愣住了,喜欢吗?不知道呢!我只知道我和蓝染之间的关系几乎比水还要清淡,从前在四番队所里相对坐着喝茶的时候,我就很明确的告诉过蓝染,我不会喜欢你,我只要当你的朋友就好。然而到那一天,你不再来四番,队所里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喝茶的永远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却也会觉得心里突然空了。我不清楚这算不算喜欢一个人,我只知道假如在现在的瀞灵庭中还有人配称得上是你蓝染物右介的知己的话,那么我该是唯一的了。

一个多月后,天气越来越冷。山本总队长说要拆了原来你家的那所宅子,主人走了不回来了,房子那么大,留着太冷清也太寂寞。

我后来去过一次,就在拆除前的一天傍晚。房子旧了不少,外廊上积满了落叶,深秋里金黄的夕阳照在枫木地板上,形成一条条流动的光线。唯一没有变的是后院水沼里丛生的蓝葛,还是像那年真央毕业时美丽而灿烂。

我摘了一枝插在队所自己办公室的案头花瓶里。

有一天勇音替我打扫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便赞叹着道,太美了!

“其实,蓝葛并不是花,只是它的草穗看上去比较像花而已。”我站在队所的木格子棱窗旁边,眼睛望着远处天空中正在隐去的夕阳,手里捧着杯茉莉绿茶。

蓝葛从不会开花……

留下评论